他身形如柳絮般在六名適配體的圍攻中穿梭,看似險象環(huán)生,實則始終借著巖石的陰影遮掩自己的關(guān)鍵動作。
他悄然發(fā)動了獨屬于自己的“反制意境”,一種專門針對武道意志進行解析和剝離的玄奧法門。
當?shù)谌麛橙斯始贾厥种虚L刀劃出一道與他記憶中別無二致的弧線斬來時,陳九陵的機會來了!
他猛然探手,五指張開,并非去格擋刀鋒,而是直接按向那流淌在刀身上的武道意境。
嗡!
一聲輕鳴。
他強行將對方招式中那層拙劣的“模仿感”剝離,瞬息之間,還原出了這招最原始、最純粹的“破陣劍意”本源!
緊接著,他反手一掌,后發(fā)先至,結(jié)結(jié)實實地拍在了那名適配體的胸口。
“你連恐懼都不會,也配用我的劍?”
冰冷的話語落下,那名適配體當場僵直,眼中的鬼火劇烈閃爍了一下,旋即熄滅。
覆蓋在他身上的殘甲,自掌印處開始,寸寸龜裂,最后“嘩啦”一聲,化作一地齏粉。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蠱啞童突然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猛地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竟從口中嘔出了一只通體晶瑩、還在微微蠕動的完整記憶蠱!
“計劃……需要……十二種……情緒共鳴……”蠱啞童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卻清晰無比,“恨、敬、愧、懼、悔、哀、怒、妒、憐、忠、愛、絕……你剛才……觸發(fā)了他們對你武道的‘敬’,與對你存在的‘恨’……接下來……他們會逼你……體驗別的……”
蘇綰聞,臉色驟變。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冰冷的銅牌,這正是她從影王寢殿中冒死偷出的東西。
銅牌的背面,用蠅頭小楷刻著一行小字:“適配體捌號:擬植入‘愧’之情,載體——故人之妹。”
她霍然抬頭,死死盯住陳九陵,聲音都有些發(fā)飄:“你……有過妹妹嗎?”
未等陳九陵回答,一陣悠遠而沉悶的鐘聲,忽然從洞窟的最深處回蕩而來。
當——當——當——!
鐘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陳九陵猛然抬頭,只見四周原本光滑的石壁上,竟浮現(xiàn)出無數(shù)個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身披甲胄,手持兵戈,全都朝著他的方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口中發(fā)出整齊劃一的低誦,匯成一股撼動神魂的洪流:“歸來吧,主帥……我們等了九百年!”
陳九陵的雙目再次不受控制地滲出血絲,但在血色的視野中,他卻看得無比清晰——那些亡魂的胸前,全都佩戴著一枚令牌,令牌的樣式,竟與他貼身收藏的那半塊虎符,同根同源!
“這不是什么鏡像計劃……”他喃喃自語,一個更可怕的真相在他腦中成型,“他們是想把我變成萬人祭品,用我的神魂和武意,去喚醒這支沉睡了九百年的亡靈大軍!”
話音剛落,整座洞窟開始劇烈震動,仿佛地龍翻身。
位于洞窟中央,那口被萬人亡魂拱衛(wèi)的巨型石棺,棺蓋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一道身披破舊帥袍的身影,從棺中緩緩站起。
他背對著眾人,身形修長,卻帶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大哥……”
一個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銹鐵片在摩擦的聲音響起,帶著無盡的滄桑與……委屈。
“你終于來了。”
那身影緩緩轉(zhuǎn)身。
映入陳九陵眼簾的,是一張他畢生難忘的臉。
那張臉,竟與少年時期,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后,笑得天真爛漫的蕭承煜,一模一樣!
只是,這張記憶中陽光般的臉龐,此刻卻毫無血色,慘白如紙。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半邊臉頰上,爬滿了無數(shù)條扭曲蠕動的黑色蠱蟲紋路,從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頜,散發(fā)著邪異而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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