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陵不閃不避,來到銅鐘之下。
他沒有絲毫猶豫,拔出匕首在手腕上狠狠一劃!
“他們等的是蕭承煜,但我得讓他們看看,活下來的是誰!”
殷紅的鮮血灑落,滴入鐘舌。
沒有同源之血的說法,只有一顆不屈之心!
“嗡——!”
銅鐘轟然巨響,聲波如浪,竟將追來的賀蘭烈震退數(shù)步。
鐘內(nèi),三百刀盾兵臨終前的畫面一閃而過——他們背靠背,面向四面八方涌來的敵人,直至最后一人力竭倒下,身軀依舊屹立不倒,化作磐石!
一股厚重如山的意境瞬間涌入陳九陵的識海,與他體內(nèi)的戰(zhàn)魂交相輝映。
他仿佛親身經(jīng)歷了那場死戰(zhàn),身體本能地做出一個完美的格擋姿態(tài)。
“武意通玄”觸發(fā)——磐石守意,初成!
他體內(nèi)的戰(zhàn)魂虛影,在這一刻凝實了一分,硬生生抗住了那老者帶來的精神沖擊。
他毫不停留,轉(zhuǎn)身沖向第二門——由無數(shù)將士頭盔熔鑄而成的“泣血橋”。
“休想!”
身后,賀蘭烈暴怒的聲音傳來。
他張弓搭箭,箭頭之上,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符文流轉(zhuǎn),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破敗氣息。
蘇綰見狀,失聲驚呼:“是破靈咒!專傷神魂,不可硬接!”
箭矢離弦,快逾閃電,鎖定的并非陳九陵的肉身,而是他的眉心識海!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側(cè)面撲來,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上了那支致命的箭矢!
是陸昭!
他竟在最后關(guān)頭,燃燒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擋下了這必殺一擊!
“噗——”
破靈咒箭矢透體而過,陸昭的身體瞬間變得虛幻起來,生命氣息如風(fēng)中殘燭,迅速消散。
“老將軍!”陳九陵雙目赤紅,一股狂暴的殺意沖天而起。
他猛地轉(zhuǎn)身,看著緩緩倒下的陸昭,又看了一眼再次搭弓的賀蘭烈,怒極反笑:“你們要的不是真相,只是想把這一腔忠骨燒成灰燼!”
他怒吼著,反手從腰間拔出那枚虎符殘片,狠狠插入橋心的機關(guān)凹槽之中!
“以我之名,喚爾等歸來——護主!”
霎時間,整座泣血橋劇烈震顫,橋下無盡沙海瘋狂翻涌,三百道手持長槍的英靈虛影自沙中拔地而起,齊聲發(fā)出震徹天地的怒吼:“護主!”
萬千槍影沖天,與賀蘭烈射出的第二箭以及他身后燼火營的攻擊轟然相撞,箭矢與火流盡數(shù)被英靈之氣絞得粉碎!
橋體在巨大的沖擊下轟然崩塌,卻也為陳九陵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就在這時,主墓碑頂?shù)哪侵谎┌咨澈`,悄無聲息地一躍而下,將口中那盞熄滅的青銅魂燈,輕輕放在了陳九陵的腳邊。
燈芯雖未燃,鏡面般的燈壁上卻映出了一副虛影——年輕的蕭承煜身披帥鎧,傲立于雄城之上,身后,千軍萬馬振臂高呼:“主帥!主帥!”
也就在同一時刻,異變再生!
主墓碑前,那塊瘦馬客留下的讖語石刻,竟從字縫間滲出滴滴血珠。
那些古老的字跡仿佛活了過來,在血色中蠕動、分解、重組,最終化為一行嶄新的血字:“第七門,斷刃出,萬軍辟易。”
遠處的沙丘上,賀蘭烈緩緩摘下了臉上碎裂的面具一角,露出的側(cè)臉竟與陳九陵有著七分相似!
他望著碑林中那道浴血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父親說得對……你,果然不該活著回來。”
戰(zhàn)場中央,陳九陵扶住氣息已絕的陸昭,這位守護了陵墓四十載的老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盡最后的氣力,顫抖著將一把冰冷而堅硬的東西,死死塞進了陳九陵的手中,那是一把樣式古樸的黃銅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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