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飛機起落架那經(jīng)過特殊設計的輪胎,帶著一種沉穩(wěn)而富有彈性的觸感,輕輕吻上南京祿口國際機場那寬闊筆直的跑道時,窗外已是六朝古都華燈初上的璀璨時分。
城市的霓虹將夜空渲染成一片曖昧而繁華的紫羅蘭色,空氣中也悄然換上了江南初秋特有的、濕潤而清冽的“衣裳”。
其間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甜糯沁人的桂花殘香,以及來自不遠處的、浩蕩長江那磅礴水汽帶來的微腥。
那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如同一個沉默而忠誠的黑色幽靈,早已靜候在專用廊橋之下。
車身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經(jīng)過特殊處理的深色玻璃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的視線。
它無聲地滑入南京城傍晚洶涌的車流之中,靈活地穿梭著,穿過霓虹閃爍、高樓林立的繁華市區(qū)。
最終駛入了一片位于紫金山南麓、被濃密法國梧桐與蒼翠雪松環(huán)繞、氛圍極為幽靜私密的別墅區(qū)。
這里的建筑統(tǒng)一采用了低調而考究的新中式風格,白墻黛瓦,飛檐斗拱,于細節(jié)處彰顯著不自明的厚重底蘊與財富階層特有的審美趣味。
車子最終在一扇極為厚重、材質是頂級黑檀木、上面鑲嵌著黃銅鍛打而成、做工極其精美的獅頭銜環(huán)門鋪的大門前,穩(wěn)穩(wěn)地停了下來。
車輪甚至沒有發(fā)出一絲多余的摩擦聲響。早已接到通知、在此恭候多時的徐家管家。
一位年紀約在五十上下、穿著一身熨燙得一絲不茍的深色中式真絲褂子、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連每一根發(fā)絲都仿佛恪守著嚴格秩序的中年男子。
立刻邁著悄無聲息卻又迅捷的步伐上前,微微躬身,拉開了厚重的車門。
“大小姐,蘇先生?!惫芗业穆曇舨桓?,帶著江南地區(qū)特有的、吳儂軟語般的溫和與恭謹,但他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
在蘇景明下車、站定的瞬間,極快而又極其自然地在他身上掠過一道,那眼神深處。
隱藏著一絲屬于資深管家對可能影響主家穩(wěn)定因素的、本能的審視與警惕。
“老爺和夫人已經(jīng)在客廳等候多時了。晚膳也已備好,都是您二位喜歡的家鄉(xiāng)口味?!?
徐一蔓站在車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熟悉的、帶著家中庭院植物清香與淡淡熏香味道的空氣,瞬間勾起了她無數(shù)成長歲月中的記憶碎片,溫暖而沉重。
她看了一眼身旁自下車后便氣定神閑、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晚宴的蘇景明,他高大的身影在別墅區(qū)柔和的路燈下顯得愈發(fā)挺拔,也愈發(fā)……
與這充滿了世俗煙火氣的環(huán)境,有種微妙的疏離感。
她不再猶豫,伸出微微有些汗?jié)竦氖?,率先推開了那扇象征著家與外界界限的、沉重無比的黑漆大門。
門軸轉動,發(fā)出一聲悠長而沉悶的“吱呀”聲,仿佛開啟了一個塵封的、與門外現(xiàn)代都市截然不同的時空膠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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