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等待中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絲線，緩慢地流淌。

蘇景明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平穩(wěn)卻有力的心跳聲。

與聽筒那端傳來的、大哥蘇志偉翻動紙張的細(xì)微聲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充滿懸念的二重奏。

“找到了，就這三本，灰撲撲的，邊角都磨損得厲害。”蘇志偉的聲音帶著一絲找到東西后的松懈，以及依舊殘留的不解。

“景明，你到底在找什么？這家譜我記得前些年整理老宅時粗略翻過，前面幾代還算清晰，越往前字跡越模糊，很多地方還被蟲蛀了，根本看不真切。”

“大哥，麻煩你重點看看最古老的那一本，開頭部分，有沒有關(guān)于一位名叫‘蘇頂天’的先祖的記載？哪怕只有只片語也好。”

蘇景明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若仔細(xì)分辨，能聽出那平靜水面下潛藏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蘇頂天？行，我看看……”蘇志偉嘟囔著，隨即傳來更加仔細(xì)的翻頁聲，紙張脆弱的“嘩啦”聲透過聽筒放大，仿佛能嗅到那歷經(jīng)歲月沉淀后的、陳舊紙張?zhí)赜械拿刮杜c墨香。

等待。令人心焦的等待。

蘇景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紫檀木盒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昨夜那血脈共鳴的奇異感覺，歐陽雪兒那絕塵的仙姿與篤定的話語，父親回憶中那“玄乎其玄”的傳說……

所有的線索，都如同散落的珍珠，而這家譜，或許就是能將它們串聯(lián)起來的那根絲線。

“咦？”過了約莫兩三分鐘，蘇志偉突然發(fā)出一聲帶著驚訝的輕咦，“還真有！”

蘇景明的心猛地一提，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有什么？”

“這里……在最前面，序還是傳記的部分，字跡太模糊了，而且用的是非常古老的文體，好多字我都不認(rèn)識……”

蘇志偉的聲音帶著考據(jù)的認(rèn)真，斷斷續(xù)續(xù)地念著。

“……蘇氏……源遠(yuǎn)……上古……有祖……名頂天……嗯……后面這幾個字……‘稟……稟賦……異……異稟’？對，天賦異稟！‘……感……感悟天地……納……納氣……修仙……’”

“修仙”二字如同帶著電流，清晰地傳入蘇景明的耳中，讓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修仙？！”電話那頭，蘇志偉自己也顯然被這個詞驚到了，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荒謬感。

“這……這寫的什么跟什么啊？修仙？咱們老祖宗還搞封建迷信這一套？看來這家譜前面部分確實不靠譜，估計是古代哪位先祖為了給家族臉上貼金，故意編造些神神怪怪的故事……”

“大哥，別管靠不靠譜，繼續(xù)念，后面還有什么？”蘇景明急促地打斷他，語氣中的迫切再也無法掩飾。

蘇志偉似乎被弟弟這罕見的急切弄得一愣，但還是依繼續(xù)辨認(rèn)那模糊的字跡。

“……后面……‘道……道法……自然……呃……曾……曾于……天山……立……立道場……號……飄渺……’飄渺？后面這個字……是‘宮’嗎？‘飄渺宮’？”

飄渺宮！歐陽雪兒口中的飄渺宮！

蘇景明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所有的猜測，所有的疑竇，在這一刻，得到了來自家族傳承最古老載體——家譜的、近乎鐵證的確認(rèn)！

“我的天……”蘇志偉在電話那頭也顯然被震住了，他不再以玩笑的口吻，而是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驚天秘密的駭然。

“飄渺宮？天山道場？修仙？景明，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突然問起這個？

你是不是……在外面聽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疑不定和作為兄長的深深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