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莎瑪那依舊在忙碌的、纖細的背影,用一種溫和而周到的語氣說道:“莎瑪,收拾廚房也辛苦了,記得早點休息,別忙得太晚?!?
莎瑪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驚了一下,連忙轉(zhuǎn)過身來,臉上還帶著方才未完全褪去的、因那短暫觸碰而泛起的淺淺紅暈。
神情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輕聲回應(yīng)道:“謝謝徐小姐關(guān)心,我……我馬上就收拾好了。徐小姐也早點休息?!?
徐一蔓對她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貌而周全的淺淺笑容,那笑容如同月光般皎潔,也帶著月光般的清冷與距離感。
然后,她便不再多,轉(zhuǎn)過身,步履輕盈而穩(wěn)定,踏上了那架通往二樓的、發(fā)出輕微“吱呀”聲的老舊木樓梯。
她那窈窕而知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樓下,頓時只剩下蘇景明和莎瑪兩個人。沒有了其他人的交談聲,窗外那道七小河瀑布永恒不變的、低沉而雄渾的轟鳴聲。
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具有壓迫感,它如同一個巨大而沉默活物的呼吸與心跳。
源源不斷地、不知疲倦地填充著這突然變得空曠而安靜的空間,帶來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原始力量與無邊孤寂的復(fù)雜感受。
莎瑪?shù)椭^,手里拿著一塊干凈的粗布,有些心不在焉地、反復(fù)擦拭著早已光潔如新的灶臺邊緣,動作顯得有些遲緩而機械。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后那道沉甸甸的、仿佛帶著實質(zhì)重量的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微微繃緊的背脊上。
那目光讓她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緊張,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悄然加快了幾分,如同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鹿。
蘇景明并沒有像徐一蔓那樣立刻起身離開。
他依舊靜靜地坐在那張老舊的竹椅上,身體微微向后靠著,目光先是掠過莎瑪那顯得有些單薄和緊張的纖細背影。
隨即又仿佛沒有焦點般地,投向了窗外那片被濃稠如墨的夜色徹底吞噬、什么也看不清的遠山輪廓。
最終,他那深沉的目光,還是緩緩地、如同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著,落回了自己腳邊那個看似普通、卻內(nèi)藏玄機的黑色雙肩背包上。
他沉默地伸出手,將那個背包提了起來,并沒有打開,而是就那樣,穩(wěn)穩(wěn)地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仿佛那是一件需要慎重對待的、極其重要的物品。
“他們……剛才在樓下,沒有為難你吧?”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持續(xù)已久的、只有瀑布聲作為背景的寂靜。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絲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不同于往常的、極其微弱的關(guān)切意味。
這與他平日里那種絕對的冷靜和疏離,有了一絲細微的差別。
莎瑪正在擦拭灶臺的動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而微微一頓。
她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那雙如同最純凈冰川湖泊般的湛藍色眼眸。
在頭頂昏黃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見底,仿佛能一眼望穿:“沒有。真的沒有。”
她語氣肯定,隨即又微微蹙起了那兩道好看的、如同遠山含黛般的眉毛,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回憶的恍惚。
“就是……事情發(fā)生得有點太突然了,我……我當時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才好?!?
她猶豫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輕聲補充了一句,話語里帶著一種女性天生的、柔軟的同情心,盡管對方曾經(jīng)的所作所為,確實給她帶來過不小的困擾與不快。
“尤其是……那個露易絲,她剛才的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是……走到絕路了,那種絕望,不像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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