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的木質非常古老,呈現(xiàn)出一種歷經(jīng)歲月沉淀后的、深沉的紫黑色,上面天然的木紋如同流動的墨韻,又似凝固的河流,充滿了某種東方式的、玄奧的美感。
盒子的表面,沒有任何鎖孔,沒有任何縫隙,甚至沒有任何雕刻或者紋飾,光滑得如同鏡面,仿佛是一塊完整的木頭被某種神秘力量直接掏空而成。
它就那么靜靜地擱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在幽藍色燈光的照射下,散發(fā)著一種與周遭高科技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像一件來自遙遠時空的、沉默的遺物。
蘇景明緩緩走到桌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細地審視著這個木盒。他沒有立刻伸手去觸碰。多年的經(jīng)驗告訴他,越是看起來無害的東西,往往潛藏著越大的危險。
他先從戰(zhàn)術腰包的特定隔層里,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儀器,打開開關,一道無形的低頻掃描波束緩緩籠罩了木盒。
儀器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據(jù)表明,盒體內部沒有電子元件,沒有baozha物成分,也沒有檢測到任何已知的生物或化學毒劑。
排除了顯而易見的物理風險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木盒本身。它的渾然一體,本身就是最大的謎題。
如何打開它?這似乎不是一個依靠現(xiàn)代科技或者暴力能夠解決的問題。他伸出戴著特制手套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過木盒光滑的表面。
觸手是一種溫潤而堅實的質感,帶著木頭特有的、微弱的生命回響,仿佛在指尖下默默訴說著它曾經(jīng)作為一棵參天大樹時所經(jīng)歷過的風雨陽光。
他的指尖,在盒蓋與盒體那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的、理論上應該存在的接縫處,極其緩慢地、耐心地移動著,感受著那細微到近乎于無的觸感差異。
同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這個充滿東方神秘主義色彩的物件,與電話里那個使用變聲器、語氣冰冷的幕后主使聯(lián)系起來。
這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強烈的、風格上的割裂感。
一方是極致的高科技與信息化的冰冷,另一方,卻像是從某個古老傳說或者歷史塵埃中走出的、帶著溫潤質感的實物。這種割裂,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忽然,他的指尖在移動到木盒頂部靠近中心區(qū)域的某個特定位置時,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圍平滑觸感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感”。
那感覺細微得如同蝴蝶扇動翅膀時擾動的氣流,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感官敏銳度提升到極限,絕對會將其忽略。
他停下了移動,將指腹穩(wěn)穩(wěn)地、輕輕地按壓在那個點上。
一秒,兩秒……
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他沒有急躁,也沒有加大力度,只是維持著那種穩(wěn)定的、溫和的按壓,仿佛在與這個古老的木盒進行一場無聲的、關于耐心與理解的交流。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準備移開手指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低沉、仿佛來自盒子內部深處、又像是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輕微嗡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開的漣漪,悄然擴散開來。
緊接著,那原本光滑如鏡、渾然一體的紫黑色木盒表面,就在他手指按壓的那個點周圍。
毫無預兆地、如同水面被月光照亮般,浮現(xiàn)出了一圈圈極其繁復、精美、閃爍著微弱淡金色光芒的……紋路。
那紋路并非雕刻上去的,更像是木頭本身的纖維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激活,自發(fā)地排列、組合,顯現(xiàn)出的圖案。
它們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古老星圖,又像是某種蘊含著特殊意義的符文陣列,淡金色的光芒在幽暗的室內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充滿了難以喻的、動人心魄的神秘與莊嚴。
蘇景明的瞳孔,在紋路亮起的瞬間,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