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伸、扭曲,在這間極盡奢華的總統(tǒng)套房里變得粘稠而緩慢。
空氣中彌漫著拉菲紅酒醇厚的果香、莎瑪公主身上清雅的沐浴香氣,以及一種更加濃烈、更加危險的、由未盡的話語和壓抑的情感混合而成的張力。
莎瑪公主就站在那里,距離蘇景明不過咫尺之遙,她身上那件寶藍色的真絲睡袍,在頭頂那盞巨型水晶吊燈的光芒下,流淌著如同深海般幽暗而神秘的光澤。
她那36f的傲人曲線在柔軟的絲質(zhì)面料下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像平靜海面下涌動的暗流,充滿了無聲的誘惑與壓迫感。
她那雙卸去了所有偽裝、如同最純凈的波斯貓眼石般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灼熱。
牢牢地鎖定在蘇景明的臉上,等待著他對于那個終極問題的回答——關(guān)于此刻,關(guān)于此地,關(guān)于她莎瑪這個人,最純粹的感受。
蘇景明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顆心臟,正以一種超出平常的頻率,沉穩(wěn)而有力地撞擊著肋骨。
他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細微聲響,甚至能分辨出窗外遙遠城市噪音與室內(nèi)絕對寂靜之間的那道無形界限。
莎瑪公主的逼問,像一把已經(jīng)抵在他胸口、閃爍著寒光的匕首,刀刃的冰冷仿佛已經(jīng)透過襯衫的布料,觸及了他的皮膚。
然而,就在這情感風暴即將把他徹底吞噬的臨界點,蘇景明那雙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中,那片刻的、如同水面漣漪般蕩漾的掙扎與復雜情緒,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緩緩沉淀、收斂。
最終被一種奇異的、近乎冰冷的銳利清明所取代。他并沒有如同莎瑪公主所期待的那樣,被這濃烈的情感所裹挾,陷入被動解釋或情緒化的回應(yīng)之中。
反而,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向上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棋手,在陷入看似絕境的僵局時,突然發(fā)現(xiàn)了棋盤上某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可以扭轉(zhuǎn)乾坤的隱秘落點。
“在回答你這個……至關(guān)重要,甚至可能改變很多事情的私人問題之前,莎瑪。”他再次省略了那象征距離的敬語“殿下”,聲音出乎意料地恢復了之前的沉穩(wěn),甚至帶上了一絲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探究意味。
“或許,基于公平原則,你應(yīng)該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他微微側(cè)過頭,目光似乎被窗外那片屬于金陵城的、與他記憶中黔西北的青山綠水截然不同的、由無數(shù)霓虹燈與鋼鐵森林構(gòu)成的璀璨夜景所短暫吸引。
但那目光僅僅停留了一瞬,便如同最精準的回旋鏢,重新聚焦在她那張因為錯愕而微微張開、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美麗臉龐上。
“我很好奇。”蘇景明向前稍稍傾身,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巧妙地拉回了一絲對話的主導權(quán),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在董事會上討論重大議案般的認真。
“這次,你和露易絲,兩位本該在紐約的摩天大樓里操縱全球資本流向,或者在迪拜的皇宮里規(guī)劃未來科技藍圖的人。
究竟是出于何種考量,會對我那偏居中國西南一隅、雖然傾注了我早年幾乎所有心血和激情,但也僅僅是在國內(nèi)特定圈子里小有名氣的5a級景區(qū),產(chǎn)生了如此超乎尋常的、濃厚的興趣?”
他的語速平緩,用詞精準,像是一位經(jīng)驗豐富的偵探在梳理線索,“甚至不惜讓你,尊貴的莎瑪公主,放下身份,親自飛抵這座金陵古城,卷入這場看似……
充滿了地方性商業(yè)糾紛、并不完全符合迪拜王室一貫高大上、全球化投資風格的局中?”
他在這里有一個刻意的停頓,仿佛是為了讓這個問題在空氣中充分發(fā)酵,他仔細觀察著她眼神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里面先是錯愕,隨即閃過一絲被冒犯的不悅,然后是一種被說中了某種心事的、極其短暫的微妙慌亂,雖然那慌亂如同受驚的鳥兒般迅速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