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候在旁的王姨,看得是心驚肉跳,臉色發(fā)白,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圍裙邊緣。
幾乎就要忍不住沖上前去攙扶,卻被雷振邦一個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權(quán)威的眼神及時制止了。
“讓她自己完成,這是重建大腦與肌肉之間神經(jīng)控制通路的第一步,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步。
這一步,沒有人可以替代,必須由她自己的意志和身體去突破。”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無限地拉長、扭曲,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隨著巨大的體力消耗和意志力在懸崖邊緣的驚險徘徊。
徐一蔓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瘦弱的胸腔里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擂動,像是要掙脫肋骨的束縛跳出來。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無數(shù)金色的、彩色的光斑在視野里胡亂飛舞,耳畔是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急速奔流產(chǎn)生的、如同海潮般的巨大轟鳴聲。
然而,在一片混亂的生理信號中,她混亂的大腦里卻只有一個念頭。
如同被燒紅的烙鐵,清晰地、反復地烙印在每一根神經(jīng)末梢上。
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在他面前倒下!蘇景明……那冰冷的眼神……那三個月的期限……!
終于,在幾乎耗盡了這具軀殼里殘存的最后一絲能量,感覺整個后背的睡衣都已被冰冷的汗水徹底浸透。
緊緊黏膩在皮膚上之后,她成功地、以一種極其緩慢、如同電影慢鏡頭回放般的速度。
艱難地將整個身體的重心挪移到了床沿,兩只瘦削得只剩骨頭的腳踝,顫巍巍地、小心翼翼地懸在了離那光潔的深色實木地板還有幾公分的高度。
僅僅是完成這個看似簡單無比的動作,她就仿佛剛剛被人從冰冷的深海里打撈出來一樣。
渾身濕透,虛脫得像一團軟泥,重重地靠回到冰涼的木質(zhì)床頭上,張開嘴,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喘著粗氣。
單薄的胸口如同風箱般劇烈地起伏著,連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都無法順利發(fā)出。
雷振邦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反應(yīng),既沒有出鼓勵,也沒有任何形式的批評。
只是冷靜地在一個硬皮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一些專業(yè)的符號和數(shù)據(jù)。
“核心肌群力量評估:接近零級。下肢主要肌群肌力:嚴重不足,約1-2級。
靜態(tài)平衡能力:差。”他合上本子,上前一步,手法專業(yè)而穩(wěn)定地扶住她的肩膀和腰側(cè),幫助她重新平穩(wěn)地躺回到床上。
那動作精準有效,卻毫無溫情可,純粹是功能性的。
“評估結(jié)束,現(xiàn)在,我們進行關(guān)節(jié)被動活動度和主要肌群的深度放松與松解,這個過程。”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徐一蔓,提前預警,“可能會伴有比較強烈的痛感,請您盡量放松,配合呼吸,忍耐一下。”
下一秒,甚至沒有給徐一蔓任何心理緩沖和準備的時間,雷振邦那帶著常年訓練形成的、粗糙而有力的薄繭、力道控制精準得可怕的手指。
就如同最精準的定位導彈,驟然按在了她大腿內(nèi)側(cè)一處異常僵硬、甚至能摸到明顯條索狀結(jié)節(jié)的肌肉群上!
“啊——!”一股如同被高壓電流瞬間擊中、又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下。
更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生生撕裂開肌肉纖維的劇痛,猛地從那個被按壓的點baozha開來。
如同海嘯般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每一條神經(jīng)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