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頂突然遞到眼前的、鑲嵌著無數(shù)鉆石與權(quán)勢的璀璨王冠,其背后隱藏的陰影,同樣巨大而清晰。
那便是與他血脈根源、與他情感認同的某種意義上的切割與疏離。
女王話語中那雖然委婉、但意圖明確的潛臺詞,再清楚不過——
她需要他成為一個“純粹的”、毫無二心的迪拜利益代人和捍衛(wèi)者。
這意味著,在未來推動和具體執(zhí)行迪拜與中國的各項合作中。
他必須時時刻刻、分分秒秒將迪拜的國家利益、王室財富的增值置于首要考量位置,甚至在必要的時候。
需要他冷靜而果斷地做出一些可能不利于中國方面利益最大化的抉擇和博弈。
那個生他、養(yǎng)他、承載著他無憂無慮童年記憶和熱血沸騰青春夢想的貴州黔西北山村,那片有著七小河瀑布轟鳴和九洞天神秘色彩的故土。
那片土地上熟悉的鄉(xiāng)音和炊煙,將從此在法律身份和政治立場上。
成為他需要刻意保持距離、甚至在談判桌上需要去冷靜計算、理性“博弈”的對象。
這是一種深層次的、觸及靈魂的情感撕裂和身份認同的迷茫。
遠比任何一份苛刻的商業(yè)合同、任何一次驚險的市場操作,都更加令人感到沉重和窒息。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鮮明地閃過了徐一蔓那張曾經(jīng)美麗動人、最后卻因愛生恨而變得扭曲猙獰的面容。
當年,在北京,在迪拜,正是因為他在這幾個出色的女人——
徐一蔓、秦霂涵、露易絲,甚至隱約還有莎瑪?shù)纳碛啊?
之間,在他個人復雜難的情感天平與對事業(yè)權(quán)力的巨大野心之間。
表現(xiàn)得猶豫不決、不夠“純粹”、不夠“徹底”,才最終激化了矛盾。
導致了那場幾乎將他徹底打入人生谷底的、來自最親密伙伴的殘酷背叛。
徐一蔓用最極端、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那份精心設(shè)計的天價違約金合同,以及動用徐氏集團影響力在業(yè)內(nèi)對他進行的全面封殺——
狠狠地懲罰了他的“不忠”和“搖擺”,讓他切身體會到了從事業(yè)巔峰、從信任云端被狠狠推落、跌入冰冷現(xiàn)實的徹骨寒意與無助。
而如今,眼前這位擁有更高權(quán)柄、掌控著更龐大資源的莎瑪女王陛下。
以一種更加宏大、更加不容抗拒、也更具有命運誘惑力的方式。
給了他一個何其相似的選擇題:要么,徹底地、毫無保留地歸屬迪拜。
將個人情感、事業(yè)前途與迪拜王室的命運牢牢綁定,以此換取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推動宏大計劃的全力支持。
要么,繼續(xù)保持某種程度的獨立和與故土的情感鏈接。
但很可能因此失去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平臺、機會,甚至可能再次面臨被邊緣化、被猜忌的困境,重蹈覆轍。
“陛下……”亞歷山大的聲音因為內(nèi)心巨大的波瀾而顯得有些干澀、沙啞,他需要空間,需要獨處。
需要像分析金融市場數(shù)據(jù)一樣,冷靜地剖析這重若千鈞的提議背后所有的利弊得失。
“這……這個消息實在太突然了。我……我需要一些時間,來非常慎重地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