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顧問,您怎么了?”
有秘書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將手拿聽筒呆呆站立的蘇浩喚醒。
“王八蛋!”
蘇浩咒罵了一句,“吧嗒”一下將聽筒放在電話機上,沒有理會秘書的問話,風(fēng)一般的跑出了廠辦室。
“蘇顧問,您的手套。”
秘書的聲音在廠辦室門口響著,手里揚著一副白色的線手套,但已經(jīng)不見了蘇浩的蹤影。
“停車!”
廠門口,一輛嘎斯67從廠區(qū)內(nèi)駛來,風(fēng)馳電掣一般。站崗的士兵覺得不對勁,一步上前抬手阻攔。
“滾開!”
車上一個暴怒的聲音響著,士兵一怔,“這不是……”但還沒有等他反應(yīng)過來,嘎斯67已經(jīng)從他的身邊駛過,帶起的風(fēng)將他吹的一個趔趄。
“這不是將軍的那個朋友嗎?”
“這是怎么了?”
另一個士兵上前扶住了差點被撞飛的那個士兵,二人一起面現(xiàn)疑惑。
嘎斯67的發(fā)動機爆出“轟轟”的轟鳴聲,車子風(fēng)馳電掣一般使出了四九城。沿著砂石路,向天津衛(wèi)方向疾馳。
車輪碾在路面上,傳出沙沙的聲響。
車上,蘇浩手握方向盤,目光赤紅,瘋魔了一般。
一個小時后,天津66軍醫(yī)院。
蘇浩一路小跑,沖進了醫(yī)院的一所病房,“怎么樣?”一進病房,便是看到了趙老爺子,走上前,焦急地問著。
趙老爺子沒有說話,指了指兩張病床。
床上,白色的被子覆蓋之下,各有一個人躺著。二人都只是露出了一個腦袋,閉著眼,睡著了一般。
“抗日!”
“王老師!”
蘇浩一聲大喊,來到了兩床的中間,左右看著,嘴里喊著,但卻是沒有一個人回答。
“都怪我!”
蘇浩一下子撲到了周抗日的身上,“我該跟著去的?!?
一雙通紅的虎目之中,眼淚“撲簌簌”地流下。
“小蘇同志是吧?”
似是有意讓他盡情地宣泄自己的悲痛,許久,一個聲音這才響起。
蘇浩抬頭,看到一個滿頭銀發(fā)、同樣肩扛中將肩章的將軍站在他的身邊,輕聲問著。
“是!”
蘇浩抹了一下眼中的淚水,抬起頭來,回答著。
“為國家而死,幸也!”
“不必悲傷。”
銀發(fā)老者拍了拍蘇浩的肩,以示安慰。
“這位是抗日同志的爺爺――周司令員?!?
一旁,趙老爺子為蘇浩介紹著。
早就知道,周抗日是衛(wèi)*區(qū)周司令員的孫子,蘇浩也早就想見一見這位老前輩,但卻是陰差陽錯之下一直沒有見過。
卻是沒有想到,竟然是在這種場合見到了他。
“周司令員……”
蘇浩想說什么,卻又是無從說起。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本來是他應(yīng)該安慰對方的,但看到的是,周司令員那古井無波的表情和眼神。
“我負(fù)有責(zé)任。”
最后只好說著。
“那就為他報仇,還有你們的這位戰(zhàn)友?!?
周司令員看著蘇浩,一指另一張病床上躺著的王必吟,“他很勇敢?!?
說完,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我孫子的追悼會,什么時候開,告訴我一聲?!?
“我送他一程?!?
走到門口,轉(zhuǎn)身對趙老爺子說著,臉色卻是變得和藹了起來,“打仗,沒有不死人的,你們不必自責(zé)?!?
然后,身形消失在了門外。
“王老師?!?
蘇浩又是來到了王必吟的病床前,低聲呼喚著。
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整容的緣故,王必吟的臉上和周抗日的臉上都沒有血跡,神態(tài)安詳,就如生前一樣。
他沒有親屬來看他。
“我一定會救活你的。”
心中暗暗說著。
起身,問趙老爺子,“他們是怎么死的?”似乎覺得這句話太過的寬泛,又是補充著,“致命傷在哪里?”
“抗日是被迫擊炮的彈片擊中,穿透內(nèi)臟而死的;這位王必吟先生,被迫擊炮炸掉了下半身?!?
趙老爺子緩緩說著。
“再去看看東明和白飛去吧。”
趙老爺子上前,也拍了拍蘇浩的肩,“不要自責(zé),周司令員說得對,送走戰(zhàn)友,剩下的就是報仇。
把那伙襲擊他們的那一伙兒雞爪子給我想辦法揪出來!”
“嗯?”
蘇浩一怔,“您是說,是小鬼子襲擊的他們?”
趙老爺子點頭,“具體的情況,你可以向東明他們?nèi)チ私狻N乙氖悄菐字浑u爪子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