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團長!我是梁正國!”
梁國正雙手緊緊攥著沈浪的左手,攥得指節(jié)泛白。
渾身顫抖……
他飽含激動地看著沈浪,彷佛在辨認著什么。
眼眶瞬間被血絲填滿。
是沈團長!
真的是他的沈團長!
梁正國的視線緩緩從沈浪空蕩蕩的右手袖管處。
移到那枚一等功勛章上。
又落在額頭上「世道不公」那塊顯眼的血布上。
心里好像被針扎似的,疼得發(fā)緊。
恍惚間,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邊境戰(zhàn)場。
那時的沈浪,還是戍邊特殊作戰(zhàn)團的團長。
穿著沾滿塵土的作訓(xùn)服,右臂還在,雙腿矯健,身強體壯!
扯著嗓子喊「跟我沖」的樣子。
比戰(zhàn)神還威武,令人生畏!
可現(xiàn)在。
他的團長,怎么會變成這樣?
“團長……您怎么會……”
梁正國哽咽著,難過的話堵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沈浪看著眼前這個當(dāng)年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下屬。
如今肩扛金星的中將,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他抬起左手,輕輕拍了拍梁正國的手背。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過去,試圖安撫老戰(zhàn)友的情緒。
“老梁,好久不見。”
“沒想到會在這里跟你重逢。”
沈浪的聲音很沙啞,帶著歲月的滄桑,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這些天為了女兒沈君梨的事,他幾乎沒合過眼。
一想到女兒,沈浪心中那一絲跟老戰(zhàn)友重逢的暖意。
瞬間被怒火取代。
梁正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看旁邊身體僵硬、表情愕然的紀光遠。
又看了看握著配槍的黃征。
接著掃一眼鄧文手機屏幕上「沈浪上州府討公道」的標題。
眉頭擰得更緊了。
“團長,您怎么會被縣警署攔在這里?”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梁正國的聲音壓得很低,極力壓制著心中那股莫名的怒火。
他必須知道,是什么人!
居然把他的團長逼到這個地步?
怎么敢的啊?
沈浪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十年前我受了一次嚴重的傷,就退隱回到我女兒身邊。”
“日子一直過得挺安穩(wěn)的,沒想到……”
“前段時間家里出了點事,現(xiàn)在準備去州府討個說法。”
沈浪說的很含糊,他不是不想親口跟老下屬提自己的事。
而是一想到女兒沈君梨的遭遇,情緒就有點控制不住。
而梁國正,又如何看不出沈浪的眼神里。
除了無奈疲憊,還有藏不住的憤怒和殺氣!
那股殺氣。
沈浪明顯還特意收斂起來了。
只有在戰(zhàn)場上見過沈浪真正殺氣的人,才能領(lǐng)會到這一點。
在梁國正的印象里,沈浪雖然是個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但他的殺氣從來都是沖著敵人去的!
能在后方逼出團長的殺氣,絕對不會是「一點事」造成的。
梁國正剛想追問。
旁邊的紀光遠,卻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紀光遠的腿早就嚇軟了,差點癱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沒想到……
沈浪這個殘疾老兵,不僅是劉大同這種軍中老功勛以前的隊長。
居然還認識南部戰(zhàn)區(qū)的中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