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大門。
黑漆漆的槍口,對準腦門的瞬間。
紀光遠雙腿一軟,差點就直接跪下去了。
冷汗順著鬢角不住地往下淌著,就連呼吸聲都帶著顫抖。
他牙齒打顫,哆哆嗦嗦道:
“劉、劉老英雄!別……別沖動,我、我……”
紀光遠話都說不清楚了。
一只手條件反射地別在腰間的槍套上。
作為警署署長,他自然也是有配槍的。
可此時,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掏出來。
但凡敢動一下,他毫不懷疑自己的腦袋上就會多出一個血洞來。
就算明知道劉大同違規(guī)犯了錯,但又能怎么樣呢?
開玩笑!
人家可是功勛卓越的軍中老功臣!
只要不是罪大惡極,就等于拿到了一張免死金牌。
況且,自己職務(wù)怠慢、敷衍一等功勛老兵。
甚至有包庇的嫌疑。
這都是事實!
劉大同完全可以用辱沒一等功的理由先斬后奏,再接受調(diào)查。
而自己,死也是白死。
旁邊,方旭和秦達守身體也猛地一下繃緊。
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想離槍口遠些。
生怕走火連累到自己,把他們也給帶走。
那可真是死得太憋屈了……
兩人整個身心都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半點聲音都不敢發(fā)出來。
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提醒著自己心臟還在跳動著。
至于開口勸劉大同冷靜點,不要把事情搞復(fù)雜了。
這種話,壓根說不了一點。
面對暴怒中的劉大同,“撞槍口上去”不只是一個說法。
而是現(xiàn)實!
“我、我這就去找人,親、親自去找……”
最終,紀光遠還是頂不住壓力,乖乖繳械投降。
誠惶誠恐地看著劉大同,用哀求的眼神示意劉大同“槍下留人。”
就當劉大同準備開口,讓警衛(wèi)把槍放下。
現(xiàn)場所有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隨之要放下時。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響起。
眾人的目光,還有無數(shù)鏡頭都對準了鈴聲響起的目標:方旭。
方旭打了冷戰(zhàn),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顫抖著雙手從褲袋里掏出手機。
看了一眼后,臉上頓時舒緩了不少。
接著討好般向劉大同請示道:“劉老英雄,市、市里的電話,我、我接下。”
劉大同沒有說話,也沒有讓警衛(wèi)放下槍。
這個節(jié)骨眼市里打電話來,不用想肯定是知道現(xiàn)場的情況。
下指示來了。
劉大同不知道市里會是什么態(tài)度,但他愿意等方旭接完電話。
至于把槍放下,那是不可能的!
有了劉大同的默許,方旭這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接通了電話。
“方副,我是汪城東。”
電話里傳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方旭整個身心為之一緊。
“情況市里都了解了。”
“為此專門成立了一個調(diào)查組,由我牽頭,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你作為現(xiàn)場負責(zé)人,可千萬別出了亂子,要扛得住壓力。"
“不能讓一等功勛寒了心。”
“當然,也不能損害了縣府、市府的威嚴。”
“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敢亂來!”
“秉公原則,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聽懂了嗎?”
方旭唯唯諾諾地不停點著頭:“是是是……”
暗示得這么明顯,聽不懂他也別干了。
汪城東是誰?
那可是袁家的女婿!
可聽懂歸聽懂了,他還是感覺如履薄冰。
你汪家自然是不會把一個退伍老英雄放在眼里。
袁家大概率也不會傷元氣。
可自己不行啊!
方旭考慮再三,打算先緩和一下劍拔弩張的氛圍再看看。
“劉老英雄,您先息怒。”
“市里成立了調(diào)查組,由汪副帶頭,正在趕過來專門處理這事。”
“我相信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
說著,方旭還特意瞥了秦達守和紀光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