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很多不是軍中頂梁柱,就是一方大員。
比如,剛剛見面過,此時已經(jīng)回到京城的那個老友。
日理萬機的那個老友。
由于終于可以公開去見沈浪了,竟忍不住親自飛過來。
這個老友,是唯一知道沈浪退隱在紅河縣的人!
沈浪的確有點后悔,沒留老友電話。
要不然,老友一個電話,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沈浪甚至再三叮囑老友說:
“沒事不要來叨擾我,干你該干的事去。”
“我現(xiàn)在過得挺好的。”
“只是身體的殘疾恐怕很難恢復(fù)了。”
“也幫不了你什么忙。”
老友這才哭哭啼啼地離開了。
盡管老友比沈浪大了十幾歲,但當(dāng)初他的確是沈浪的部下。
而且沈浪的左臂,就是為了救他才斷掉的。
現(xiàn)在,后悔也沒有用了。
以防萬一,沈浪是真的希望有個別舊相識,能知道他此時此刻萬難的處境。
平時,哪怕遇到了再大的困難。
沈浪也從沒想過找人幫忙。
但為了女兒沈君梨,他不介意重拾往日的榮光。
“希望能順利……”
一想到女兒沈君梨此時可能遭遇的兇險,沈浪就心如刀絞。
沈浪擦了擦這枚一等功勛章。
27年前的一些往事,涌上心頭。
但沈浪立馬掐斷往事的回憶,拿出包住勛章的那塊白色綢緞布。
刺啦一聲,把綢撕成一根長條。
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頭。
學(xué)著女兒沈君梨的做法,用鮮血在上面寫下相同的兩個字:
不公!
寫完之后,沈浪走進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憊。
浴室碎裂的鏡子上,映照出沈浪雄偉身材線條的輪廓。
自從最后一次任務(wù)重創(chuàng),大腦壓迫神經(jīng)后,沈浪就不能做高強度的運動了。
十年來,疏于高強度訓(xùn)練的他,身體已然大不如從前。
但沈浪也從沒有一刻放松鍛煉和恢復(fù),不然他的肌肉恐怕早就萎縮了。
此時,他的這幅身材雖然并不健碩威猛,甚至還沒了一條手臂。
可也依舊能看出曾經(jīng)完美人形殺器的輪廓!
尤其是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傷疤,看上去極為駭人。
這些傷疤有深有淺,有刀傷也有彈孔傷。
背部甚至還有一大片燒傷。
每一個傷疤后面,都是一次搏命戰(zhàn)斗的體現(xiàn)。
小時候,沈君梨還被老爸的傷疤嚇到過。
長大后,沈君梨才明白這些傷疤的意義,才真正為老爸感到發(fā)自心底的自豪。
而現(xiàn)在,沈浪要背負(fù)這些傷疤。
為女兒再戰(zhàn)斗一次!
……
第二天,天微微亮。
養(yǎng)精蓄銳了四個小時的沈浪,猛然睜開眼睛。
眼神平靜而洶涌!
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缺了一個角的餐桌上。
把昨晚剩下的那盤紅燒肉,一口一口吃進肚子里。
原本,那是燒給女兒沈君梨吃的。
為了慶祝她考公錄取。
“阿梨,等爸爸把你接回家后,再給燒一盤。”
“你不會生爸爸氣吧?”
吃完飯,沈浪還把盤子給洗了。
一只手洗盤子果然不方便。
在家的時候,都是女兒沈君梨洗的。
昨天上午出門前,女兒沈君梨還興高采烈地說,等領(lǐng)了第一份工資要請沈浪吃頓豪華大餐。
“阿梨,你還欠爸爸一頓豪華大餐呢,你不會忘記了吧?”
洗完碗筷,天已經(jīng)完全亮了。
沈浪拿起桌子上的一等功勛章,掛在脖子上。
一瘸一拐,出門而去。
“阿梨,你一定要等爸爸。”
“一定要等爸爸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