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此刻的心潮依舊如波浪翻涌,他幾欲克制不住自己臉上的情緒。
但他知曉季含漪從小的性子,她雖然看著柔弱,但她骨子里卻全是韌性,逼迫反而會適得其反。
他要的從來也是她的心甘情愿而已。
他只要慢慢走近她心里就好。
顧晏深吸一口氣,緩了緩臉上的情緒又溫聲開口:“無妨的,幸好我趕回來的及時?!?
說著他看了眼馬車問:“東西可搬上馬車了?”
見著季含漪點頭,他便也不多問,讓季含漪先上馬車,他跟在身邊,等到了地方再幫她一起收拾。
季含漪本來下意識的想要拒絕的,可是看到顧晏那認真又當(dāng)真擔(dān)心的眼神,還是輕輕點頭。
已經(jīng)先上馬車的顧氏聽到顧晏的聲音,從旁掀開簾子看向顧晏,眼里便泛了喜歡的柔光,她知曉顧晏是小輩里最有孝心的孩子,對她任勞任怨,照顧周到。
她聽著顧晏要一起,便低低道:“晏哥兒,辛苦你了?!?
顧晏笑了下:“不算得什么,我下值的早,也無事的?!?
顧氏看著顧晏長身玉立站在自己女兒身邊的模樣,不禁又想,當(dāng)初要是季含漪嫁給了顧宴,恐怕過得也比如今好的。
她眼里含了抹遺憾,點點頭放下了簾子。
顧晏一直看著季含漪,見著那煙藍色娉婷的人上了馬車才上了馬。
這頭劉氏從前門往回走的時候,卻碰著了匆匆往前門去的張氏。
張氏一碰著劉氏就問:“含漪走了?”
劉氏聽著張氏這話覺得奇怪的很,從前不天天巴著人走么,怎么這會兒看著倒是著急了。
她笑了下:“才剛走呢,也沒打招呼,就與老太太說了聲,我也是正巧碰上的?!?
說著他又看著張氏道:“人家走都沒事先與大嫂說一聲,這會兒大嫂可能松口氣了不是?正好不用去留了。”
張氏聽了劉氏這挪揄話,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皺眉道:“你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劉氏笑了笑:“大嫂這話說的,我能有什么意思?”
“大嫂可別想多了我的話,剛才我還見著了晏哥兒去送含漪呢。”
張氏的臉上一僵。
劉氏看著張氏臉上僵硬的表情,心里懟舒坦了,再施施然的走了。
張氏愣在原地又往前門追出去,前門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她沒想到,季含漪會帶著顧氏走的這么急,是當(dāng)真沒有要留下來的意思。
又想到是顧晏去送的,又生怕顧晏回來與她鬧,緊張的捏了捏手。
這頭季含漪的馬車往城東去,只是在快要到了的時候,馬車忽然急急停住,季含漪趕緊扶著母親,掀開旁邊的簾子往前看。
顧晏過來彎腰站在季含漪身邊低聲道:“漪妹妹別怕,前頭也來了輛馬車,這條路并不狹窄,只是那馬車太大,可能有些不好過去,我先去前頭看看?!?
季含漪視線往前,只見著個馬車一角。
其實這里離她租下的宅院大門只有幾步路了,對面那馬車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非富即貴的,這城東到處都是貴人和皇親國戚,也沒必要沖撞了,便對顧晏低低道:“這里就已經(jīng)到了,表哥與那頭說稍等一等,我與母親下了馬車讓馬車掉頭讓路。”
顧晏順著季含漪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的確就只有幾步的路,便點點頭,往對面去。
沈肆淡淡的眼神看著顧晏彎腰與季含漪說話的模樣,他視線落在那搭在車窗沿上的細白指尖,和那一抹煙藍色的袖口。
那袖口上的白色玉蘭花若隱若現(xiàn),依稀能聽到她歷來好聽的軟音。
接著他視線微抬,看著顧晏那雙緊緊落在季含漪身上的眸子,又淡淡看著他往這邊過來,才放下了簾子。
顧晏很快過來交涉,跟在馬車旁的護衛(wèi)過來問沈肆的意思,沈肆低低吩咐一聲,馬車還往后退了退,讓出了一些路來。
顧晏光是看著跟在馬車邊上的這些護衛(wèi),便心里猜想著那坐在馬車內(nèi)的人必然是身份貴重的。
又看對方這么好說話,還讓了路,又是有禮的一鞠,再回頭去扶著季含漪下馬車來。
季含漪掀簾出來看著顧晏的手,想著對方有人等著,不好與表哥推拒耽擱,便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