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第一排，寧如玉等人看著雕塑般一動不動的陳伶背影，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師傅，這樣真的就好了嗎？”末角忍不住問道。

“好？那就要看你怎么定義這個‘好’了?！睅煾德柫寺柤纾袄狭呀?jīng)掌握了繪朱顏的訣竅，能不能成功畫出這張臉，就看他自己了?！?

“所以小師弟最后畫的臉譜，會是什么樣的？”

“我說過，每個人都是個性的綜合體，最后出來的臉肯定也不是純粹的某個行當(dāng)，最多也就是與某個行當(dāng)相近而已?！?

“我猜小師弟應(yīng)該更接近我?！睓杳菲届o的說道，“他的肢體與聲音都近乎完美，是天生的‘旦’角。”

“那不一定，小師弟的氣質(zhì)更像我，而且他很能打，估計是張‘武生’臉?！睂幦缬癫恢獜暮翁幪统鲆话颜凵?，悠然開口。

“其實小師弟也有霸王之相。”聞人佑悶悶的說了一句。

“萬一他其實像我……額……最好還是別像了。”

末角長嘆一口氣。

就在眾人猜測之際，一股微風(fēng)突然自舞臺上揚起，只見陳伶盤膝坐在那，大紅戲袍的衣擺開始在風(fēng)中輕舞，那張潔白的初始臉譜上，開始有一根根紋路迅速浮現(xiàn)！

最先出現(xiàn)的，是一張生臉，紅藍二色彼此交織，線條凌厲，正如寧如玉所說，是一張武生臉。

寧如玉眼前一亮，“你看，我就說小師弟像我……咦？”

寧如玉話音未落，那張武生臉便黯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秀的旦角臉譜，而這張臉還沒持續(xù)幾秒，另一張花哨的凈角臉譜又浮現(xiàn)而出……

在短短的十秒內(nèi)，生旦凈末丑五張臉譜接連變幻，當(dāng)最后一張面孔消失之際，陳伶的身體猛地一震！

咚――！

一陣悶響自舞臺上傳出！

寧如玉等人同時一愣，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疑惑的轉(zhuǎn)頭看向師傅……

此刻，師傅的臉色陰沉無比，他目光凝重的注視著舞臺，像是在警惕著什么。

“這個氣息……”末角看著舞臺上陳伶的背影，眉頭不自覺的皺起，“好奇怪……從沒有感受過這種氣息，這是哪張臉譜？”

“確實，放眼戲道古藏，我都從未感受過這種氣息?！睂幦缬裰狸惲娴纳砩弦欢òl(fā)生了某種變故，

“小師弟……估計是出事了?！?

整個表演區(qū)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舞臺上盤膝而坐的陳伶動了。

在寧如玉等人的目光注視下，那襲大紅戲袍，背對著舞臺，緩緩站起……由于角度的原因，此刻他們看不到陳伶的臉，但一股徹骨的陰寒與冰冷，卻像是呼嘯的海浪向周圍蔓延！

聚光燈照耀在大紅戲袍，鮮艷的朱紅緩慢轉(zhuǎn)身，一張漆黑的面孔暴露在他們的視野……那是一張好似深淵的臉，猩紅的雙眸微微彎起，戲謔而詭異，夸張的嘴角像是鉤子般在耳后揚起，仿佛正在獰笑。

一張獨屬于“觀眾”的臉譜，降臨舞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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