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落在棋盤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周老爺子一記“當(dāng)頭炮”,來勢洶洶。
宋安璃抬手,一枚“馬”跳了出去,護(hù)住中營,走得不急不躁。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棋子落盤的聲音,和墻上老式掛鐘規(guī)律的滴答聲。
還有一道無法忽視的視線。
周時淮就站在幾步開外,端著一杯咖啡,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那么看著。
宋安璃捏著棋子的指尖緊了緊,她強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回棋盤上。
“這丫頭,下棋跟你媽一個路數(shù)。”周老爺子捻了捻胡須,往前拱了一個“兵”,“看著溫吞,骨子里全是算計,一步走錯,就得被她吃得渣都不剩?!?
宋安璃沒接話。
“時淮這小子就不行。”老爺子話鋒一轉(zhuǎn),瞥了一眼旁邊杵著的孫子,“他下棋跟他做人一樣,性子太獨,不懂得轉(zhuǎn)圜,直來直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跟人拼個你死我活。”
他又拿起棋盤上的“車”,在棋盤上重重一放,往前挪了一格。
“他父母走得早,那年出車禍,那么多人,就他一個人活了下來。我那時候在國外,等我回來,周家那群人,一個個都盯著他那點東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老爺子的聲音低了下去,話里的蒼涼,讓宋安璃捏著棋子的手頓在了半空。
她想起了發(fā)布會上那個記者聲嘶力竭的指控。
原來,那不是空穴來風(fēng)。
“他那時候才多大點,一個人在那種環(huán)境里長大,不把自己偽裝起來,活不到今天?!?
“爺爺!”周時淮終于忍不住,打斷了老爺子的話。
老爺子根本不理他,繼續(xù)對著宋安璃說:“小孩子犯了錯,打一頓,罵一頓,讓他長記性,也就過去了。不能因為他做錯一件事,就把他這個人全盤否定了。真心這東西,是做不得假的。”
這番話,句句都像說給她聽。
宋安璃的心口,堵得更厲害了。
“哎呀,人老了,話就是多?!崩蠣斪雍鋈灰慌哪X門,“不行不行,得去趟洗手間。你們倆先聊著,別動我的棋盤??!”
老爺子說著,站起身,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偌大的客廳里,瞬間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還有一片令人窒ify的沉默。
宋安璃垂著眼,盯著眼前的棋局,一動不動,把自己當(dāng)成了一尊雕塑。
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了她的頭頂,灼人,固執(zhí)。
她不想去看,也不想去想。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野獸般的咆哮聲,毫無預(yù)兆地從偏廳的方向傳了過來。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門后竄了出來,帶著一股勁風(fēng),直直地朝著宋安璃的方向撲了過來。
那是一條體型龐大得驚人的藏獒,毛發(fā)蓬亂,齜著牙,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一雙眼睛泛著兇光。
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宋安璃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所有的思考,她驚叫一聲,想都沒想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撲向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熱源。
周時淮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變故,他剛要上前,懷里就撞進(jìn)一個溫軟的身體。
她整個人都在抖,雙手死死地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像一只受驚的幼獸。
周時淮下意識地伸出手,將她牢牢圈在懷里,另一只手護(hù)住她的后腦。
“沒事了?!彼阉麄€人都護(hù)在身后,轉(zhuǎn)身面對那條已經(jīng)沖到跟前的藏獒,厲喝一聲,“坐下!”
那條藏獒似乎認(rèn)得他,沖勢頓住,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低吼,但還是不甘心地在原地踱步,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被周時淮護(hù)在身后的宋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