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石臺之上，陣法破碎的反噬之力，讓那二十八名弟子齊齊噴出鮮血。
他們看著持劍而立的楚楓，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楚楓手持圣劍，一步步向前走去，腳步聲在死寂的石臺上清晰可聞。
二十八名弟子，早已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
他們東倒西歪地癱倒在地，看著手持圣劍而來的楚楓，宛若閻羅。
“楚……楚師兄！”
李昊再也顧不得什么尊嚴(yán)，手腳并用地向前爬了幾步，臉上涕淚橫流。
“饒命！楚師兄饒命??！”
有了他帶頭，求饒聲頓時涌來。
“我們也是被逼的，凌嘯天那個老匹夫逼我們這么做的！”
“他是給了我們沒人五千上品靈石，可我們?nèi)羰遣粡模鸵獨⒘宋覀儼?！?
“柳萱師姐只是不愿意參與此事，就被他廢了丹田?！?
他們七嘴八舌，將所有的罪責(zé)都推給了凌嘯天，甚至試圖用柳萱的慘狀來博取楚楓的同情。
然而，楚楓聽著這些嘈雜的求饒，臉上的冰霜非但沒有融化，眉頭反而愈發(fā)緊蹙起來。
他的腳步停下，目光掃過眼前這些丑態(tài)百出的面孔。
“柳萱？”
僅僅兩個字，卻讓所有求饒聲戛然而止。
眾人心頭猛地一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他們從楚楓的語氣中，聽到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壓抑的怒火。
李昊渾身一顫，連忙搶著解釋。
“柳萱師姐她不肯服從凌長老的命令，就被……就被當(dāng)場廢了修為！”
“凌長老還逼我們所有人，必須每人刺她一劍，否則就要殺了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無奈，為了活命才……”
“求您看在同門的份上，饒我們一條狗命吧，我們愿意做牛做馬，報答您的不殺之恩！”
從眾人的口中，楚楓已經(jīng)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那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天劍宗弟子，一個名叫柳萱的弟子，因為他死在了凌老賊手中，死在了這些人的手中。
“為了活命？”
他口中不斷重復(fù)著這四個字，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此凝固了幾分。
這些在凌嘯天的淫威下選擇了妥協(xié)，并將利刃刺向無辜者的被迫者。
通明劍心映照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人話語中的恐懼是真的，但那份隱藏在恐懼之下的自私，甚至是一絲僥幸，也同樣清晰可見。
他們或許確實是被脅迫，但在舉起劍刺向柳萱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楚楓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圣劍，劍尖遙指前方癱倒一地的二十八人。
他身后，那原本即將消散的萬千劍主虛影，似乎因為感受到了他心中那凜冽的決絕之意，重新變得凝實了幾分。
“若不殺你們，何以告慰柳萱師姐在天之靈？”
聞聽此，眾人肝膽俱裂。
他們原本是想要搏得楚楓的同情，現(xiàn)在反而讓其更加憤怒了。
“不——”
“楚楓，我是天劍宗親傳弟子，你不能！”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饒命??！”
最后的希望破滅，極致的恐懼化作了垂死的哀嚎。
李昊掙扎起身逃跑，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
楚楓沒有再多，他只是簡簡單單地?fù)]動了手中的圣劍。
一道分判陰陽之意的劍光，如同水銀瀉地，迅疾地掃過了前方那片區(qū)域。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無聲地切割開來。
李昊臉上的驚恐和扭曲瞬間凝固，他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意識已經(jīng)徹底陷入了黑暗。
他最后的念頭是后悔，后悔為什么要第一個站出來當(dāng)凌嘯天的狗，后悔為什么要刺出那第一劍。
趙虎跪在地上微微一顫，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口出現(xiàn)了一道細(xì)細(xì)的血線，生機(jī)正飛速流逝。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dāng)時就……
孫淼眼中的淚水尚未干涸，劍光掠過，她只覺得脖頸一涼，視野便開始天旋地轉(zhuǎn)。
在意識消散前，她仿佛又看到了柳萱師姐那雙絕望而空洞的眼睛。
劍光消散。
二十八道身影僵硬在原地，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從劍光掠過的位置開始寸寸瓦解，化作塵埃簌簌落下。
二十八名在天劍宗足以稱得上中堅力量的弟子，就在這圣劍一揮之下，形神俱滅，尸骨無存。
就在這二十八人徹底湮滅的剎那，楚楓身后萬千劍主虛影化作一道道劍意流光，涌入圣劍之中。
嗡——
圣劍光芒大放，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強(qiáng)大的靈性，流轉(zhuǎn)著一層溫潤的寶光。
一股集合了萬古無數(shù)劍道強(qiáng)者意志的龐大氣息，從劍身之中彌漫開來。
器靈！
楚楓還從來沒有見過，由萬千劍主意志共同凝聚而成的復(fù)合器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圣劍仿佛擁有了自己的靈魂。
它不再僅僅是一柄強(qiáng)大的兵器，更像是一個承載了劍道歷史的劍之國度。
這種感覺，玄妙非凡，他從未在任何典籍記載中見過。
“一柄劍，竟能容納如此多的器靈?！?
楚楓目光掃過石臺上那二十八個略顯鼓脹的儲物袋，以及散落各處的陣盤碎片。
他探手一抓，那些儲物袋便齊齊飛入其手中。
在每個儲物袋內(nèi)，都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千枚靈氣氤氳的上品靈石。
加起來是整整十四萬上品靈石，這是一筆足以讓化神期修士都為之動容的巨額財富。
“凌嘯天為了殺我，當(dāng)真是下了血本。”
楚楓面無表情地將所有靈石連同那些報廢的陣盤碎片一并收起，凌嘯天既然給他送上這么一份大禮，他自然不能不收。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劍冢出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劍冢之外，還有恩怨需要了結(jié)。
……
劍冢入口處。
蕭亦白與一眾長老并未離去，而是靜候于此，等待著最終的結(jié)果。
不少弟子也聚集在遠(yuǎn)處，翹首以盼，議論著此次劍冢楚楓究竟會得到一把什么劍。
按照以往經(jīng)驗，劍冢開啟三日，弟子們大多會待到最后一刻，竭力尋找機(jī)緣。
然而，這才過去不到一日，那沉寂的山壁再次蕩漾起水波般的漣漪，中心處的空間微微扭曲起來。
“有人出來了？”
“這么快，這才多久？”
“難道是在里面遭遇了危險，被迫退出？”
“不可能吧，這才第一天，再說劍冢之中能有什么危險?！?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一道身影從那光門漣漪中一步踏出，正是楚楓。
剎那間，整個后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身影。
太快了！
這超出了所有人的認(rèn)知！
即便是歷史上那些驚才絕艷之輩，進(jìn)入劍冢也至少要耗費兩日以上時間，才能取得一把劍。
當(dāng)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手中那柄長劍時，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他手里拿著的是……什么劍？”
“圣劍！絕對是圣劍隕星！”
“我的天，他竟然真的拔出了圣劍，這才一天不到??！”
“萬載以來，無人能撼動的圣劍，竟被他取走了？”
“這就是通明劍心的強(qiáng)大之處嗎，連圣劍都認(rèn)他為主?！?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他們看向楚楓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登頂天梯、劍心通明、元嬰修為……種種奇跡疊加，都比不上此刻他手中那柄圣劍帶來的沖擊力。
嗖！
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幾乎是瞬間便出現(xiàn)在了楚楓面前。
蕭亦白難掩激動之色，目光灼灼地緊盯著楚楓手中的圣劍。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卻又帶著一種敬畏停在半空，
“果然是隕星，沒想到我天劍宗等待萬載，終于等到了能將它帶出劍冢之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拔出這柄圣劍的難度，當(dāng)年他亦是宗門翹楚，意氣風(fēng)發(fā)地進(jìn)入劍冢，也曾試圖征服此劍，卻連讓其產(chǎn)生一絲共鳴都未能做到。
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另一柄強(qiáng)大的古劍。
此刻見到楚楓成功，欣喜之余也不禁感慨萬千。
然而，在一眾長老之中，有一人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在楚楓身影出現(xiàn)的剎那，凌嘯天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
他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死死地盯著楚楓，以及他手中那柄絕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圣劍。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活著出來？”
按照他的預(yù)料二十八人手持小周天星斗陣，楚楓必死無疑。
然而，最終楚楓卻活了下來。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陣盤被毀了？那些弟子背叛了？還是楚楓的實力已經(jīng)強(qiáng)大到連小周天星斗陣都奈何不得的地步？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讓他通體冰寒。
楚楓活著出來，意味著他精心策劃的報復(fù)徹底失敗。
更意味著他私下脅迫弟子殘害同門的事情，很可能已經(jīng)暴露。
他看著被眾人簇?fù)淼某?，最終還是忍不住厲聲質(zhì)問道。
“楚楓！”
他死死地盯著楚楓，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擠出質(zhì)問。
“與你一同進(jìn)入劍冢的另外二十八名弟子，現(xiàn)在何處？”
起初，眾人并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其他人不可能像楚楓一般這么快出來。
他們根本不會想到，那二十八人早已經(jīng)成了楚楓劍下亡魂。
楚楓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凌嘯天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視線，語氣淡然道。
“他們都死了。”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什么？都死了？”
“二十八個人……全死了？”
“這怎么可能！”
一石激起千層浪！
楚楓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引起了滔天波瀾。
嘩然之聲驟起，比之前看到圣劍時更加劇烈。
所有長老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脾氣火爆的嚴(yán)烈長老一步踏出，聲如洪鐘，帶著驚怒。
“楚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親傳弟子趙虎也在那二十八人之中，是他極為看重的煉體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