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伯似乎完全不擔心霍普會逃跑，把鐵鏈拿掉后，就讓霍普這么跟在他后面。

房門外的光亮讓霍普忍不住閉上眼睛，這種感覺就像是太陽。

他緩緩將睜開一條縫，慢慢適應，發(fā)現(xiàn)發(fā)出刺眼光亮的只是一盞油燈。

威爾伯站在油燈旁邊，等待著他：

“別看了，別再感嘆‘煤油燈比電燈漂亮’了。祖父不喜歡電燈，但那只是因為他討厭卡爾·米勒?！?

我沒想說出來……不過聽起來，這個世界應該是才剛發(fā)明出電燈。

“卡爾·米勒是誰？”

“發(fā)明電燈的人?！?

不是愛迪生？

霍普默默記下‘卡爾·米勒’這個名字和‘祖父’這個新的家庭成員。

原主不喜歡……好吧，有一代霍普不喜歡電燈，我要假設在我之前有四個霍普才行，不喜歡電燈的應該不是第一代。

威爾伯指指一邊：“你可以先去照照鏡子?！?

真貼心?；羝障搿Ｖ牢易钕胍龅氖虑槭鞘裁?。

大概是前輩們問過。

他順著威爾伯指的方向走去，他完全看不清路，但是還是大步向前，像往常一樣。

他突然有一種失重感，他的下一步?jīng)]能落到堅實的地面，而是不受控制地繼續(xù)向下落。

低下頭，暖黃色的燈光下，向前延伸的地板出現(xiàn)了不正常的黑影。

這是個樓梯？

這是二樓？

鏡子掛在了樓梯旁邊？

霍普一腳踩空，因為毫無準備而重心不穩(wěn)，即將以最快的速度走下樓梯。

他的新身體接下來將會有多處擦傷與淤青，考慮到常年不見陽光，骨骼缺鈣，也許還會斷幾根骨頭。

艸！

巨大的手伸了過來，威爾伯反應及時，從霍普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拉了回來。

霍普輕吐一口氣，讓自己的靈魂重新回到體內(nèi)：“謝謝?！?

這手背上的毛比我腿毛都多……

“不客氣。是我忘記提醒你了?！?

霍普趴到鏡子面前，這是塊橢圓形半身鏡，刷黃漆的復合木邊框，玻璃背后的涂料有些脫落，反射出來的圖像模模糊糊的。

他看清楚了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

身高應該在一米八零左右，比他弟弟矮一個腦袋，像是歐美人種，鼻梁堅挺又眼窩凹陷，竟然不算丑，而且長得不像山羊。

無論從各個方面來說，他跟威爾伯都不像，說不定威爾伯跟他不是親兄弟。

白發(fā)，皮膚就像他剛才所見的一樣蒼白，是因為一直見不到陽光嗎？

他又湊近了一些，看到虹膜是奇怪的粉紅色。

白化病。

黑色素合成缺陷，全身皮膚、毛發(fā)、眼睛缺乏黑色素，畏光喜暗，眼睛對光敏感性更高，而且容易患皮膚癌。

“看完了？”威爾伯問。

“看完了?！?

“你這次還挺安靜的?！?

也就是說上一次不安靜嘍。

“我上一次照完鏡子說什么了？”

“像個瘋子一樣，大喊‘為什么是個男的’，開始摸自己的身體，還想要脫褲子，很……惡心?！?

霍普想象了威爾伯描述的畫面。

確實是很惡心。

他默默在心里將四號霍普的性別標注為女性。

他猶豫了一下，又加了備注：或者是變態(tài)。

他想起另一件事：

其實威爾伯對我的態(tài)度還算不錯，看不出來有什么恩怨，不會是因為認為霍普有精神病才把他關起來的吧？

“霍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