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裙云紋淡雅,絲絲縷縷,在月下泛著微光,如同夜空中的閃耀星辰。
陳平安一襲寬大黑袍,掩住身軀,走動之間,隱隱可見一個兇惡老漢的模樣。
“顧仙子?!标惼桨猜曇羯硢。懒艘宦?。
“前輩,稱妾身清嬋便可?!鳖櫱鍕软庥?,靈光輕顫,感知著身前老怪的氣息。
“這娘們。”陳平安心中腹議。
顧清嬋這次見他,并未以本宮自稱,而是以妾身代稱。
語之間,盡顯恭順之意。
此前他去顧家,顧清嬋對他的態(tài)度雖然不錯,但也都是以本宮自稱。
對于顧清嬋此舉,陳平安倒也能夠理解。
畢竟,你不展露出相應的實力,人家怎么能對你體現(xiàn)出相應的禮遇。
不過禮遇歸禮遇,顧清嬋今夜的態(tài)度,似是有些超脫這個范疇。
“又在打什么算盤?”
陳平安心中生出一絲警惕。
他如今靈果靈紋銘刻五道,大宗師境即將登凌巔峰,按理來說,顧清嬋已是不太可能窺破他的真容。
不過此事,關系到他的核心利益,自是要慎之又慎。
時隔一個半月未見,顧清嬋的態(tài)度不減絲毫熱切。交談之間,倒是忍不住讓陳平安直呼雙標狗。
想不到你是這樣的清嬋。
相較與顧清嬋的熱切,陳平安的反應無疑是要平淡太多了。
“顧仙子,前輩之不必再提,你與本座道友相稱便可?!?
陳平安并未認可顧清嬋的稱謂,而是順勢提出了建議。
此番小會來的高手應是不少,他也不想太過引人注目。
以顧清嬋今時的地位,她的一句前輩,恐怕立時就能吸引來無數(shù)目光。
他今夜來此參加小會,一些必要的爭奪引起注目,那沒有辦法,但像顧清嬋的稱謂之,則完全是可以避免。
面對陳平安的提議,顧清嬋并未提出異議,盈盈道了一聲,夜梟道友。
眼見顧清嬋如此配合,陳平安自是樂得如此。
倒是沒想到這個小娘們,還挺好說話的。
天等交流小會,規(guī)格極高,考慮到安全性和私密性,交易的場地并不在此前之地,而是在島嶼深處的一處秘地。
在顧清嬋的帶領下,陳平安步入暗道,很快便抵達了交易之地。
陳平安來的時間不算早,中間又和顧清嬋寒暄幾句,耽誤了不少時間,等他們到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
兩人剛一到,眾人的目光便是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看到是顧清嬋,不少人紛紛開口問好。
“顧仙子?!?
“顧宗師。”
“顧仙子,上次一別,可是許久未見??!”
“.......”
女子宗師本就稀少,更何況是女子大宗師了。像顧清嬋這等天資不俗,潛力完全沒有耗盡的,那更是眾人追捧的對象。
此外,顧清嬋身為顧家元老,算是此次交流小會的組織人之一。
此時現(xiàn)身,自然是迎來了眾人的見禮寒暄。
顧清嬋面露淺笑,神情寧靜,向著眾人一一見禮。
相較于顧清嬋,陳平安受到的待遇,無疑是要冷清太多。
自他進門以來,眾人的關注和招呼基本都在顧清嬋的身上。到他這里的幾乎是寥寥無幾,偶爾有的,也基本都是一眼掃過,很快便轉(zhuǎn)移到了顧清嬋的身上。
作為顧家元老,女子大宗師,顧清嬋到哪里無疑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不過這等現(xiàn)象,很快便發(fā)生了重大轉(zhuǎn)變。
“夜梟道友,這邊請。”同著重點的幾人,寒暄見禮了幾句,顧清嬋便是向著陳平安盈盈笑道。
也就是這么一聲招呼,讓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陳平安的身上。
“夜梟?這人是誰?”
“不知道啊,沒怎么聽說過?!?
“怎勞顧仙子親自指引?”
“......”
此前陳平安同顧清嬋一起,他們還以為是剛巧碰上。畢竟交易小會開始就這么個點,中途遇上也沒有半點奇怪的。
但是現(xiàn)在顧清嬋主動表態(tài),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顯然,這尊黑袍宗師,身份沒那么簡單。
“身著黑袍.....黑袍!等等,不會是.......”場中有宗師看著一身黑袍的陳平安,想起了前不久蒼龍州城內(nèi)的傳。
“黑袍老怪?”
想起那則傳的,很顯然不僅僅只有一尊宗師,還是有不少宗師想起之前那則鬧得沸沸揚揚的消息。
彼時,底下人鬧的歡快,但在他們這個層級可都是當做謠處理的。
冰魄神針,顧清嬋,何等風姿,一個其貌不揚,戰(zhàn)力不如的黑袍老怪,哪有能獲佳人青睞的資格。
但此時再見,卻是讓不少宗師的心里生出了一絲疑惑。
“會有這么巧嘛?”
......
“三尊大宗師!”
陳平安靈性充沛,感官強大,在進入交易之地的第一時間,便判斷出了現(xiàn)場大宗師的數(shù)量。
三尊大宗師,都在中心的位置。
剛剛到的時候,顧清嬋重點回禮的幾人,也就是他們。
三人的氣息各異,各有各的特色,但毫無例外,在陳平安的觀察下,發(fā)現(xiàn)他們的修為應該都不如自己。
確認這一點后,讓陳平安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來參加這次小會,最擔心的就是有修為超過他的人出現(xiàn),如此他的掩蓋或許就是不攻自破。
好在如今他靈紋銘刻五道,只要不是點特別背,正常來說,應該不太會遇上那些銘刻六道靈紋的巔峰大宗師。
像這樣的大宗師,除了一些極高規(guī)格的盛會和某些特殊情況外,尋常時候都不太會在外面亂跑。
他們往往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場中的宗師數(shù)量不算太多,就目前看來,大抵是二十余人。
在一眾面孔中,陳平安也看到了兩個熟面孔。
一人是狂叟朱長烈,此前交易小會,他們倆還曾有交易的互動。
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此前作為比較稀少的幾位玉衡中期之一,在這一場小會上,已經(jīng)淪為了墊底存在,算是小會交易時的邊緣人物。
很顯然,這次小會的規(guī)格更高,玉衡中期的境界不過是參加小會最基本的門檻之一。
另外一人則是陳平安的直接上級,州鎮(zhèn)撫司掌司候補,呂元載!
相較于狂叟朱長烈,具備頂尖宗師修為的呂元載,無疑是要好上太多。算是這一場交易小會的中堅。
而陳平安如今對外展露的修為,正是與呂元載同屬一個層次。
“他怎么在這?”陳平安有些好奇。
按理說州鎮(zhèn)撫司作為蒼龍州境內(nèi)的超然勢力,論綜合實力還要在蒼龍三大世家之上。其內(nèi)寶庫庫藏豐富,真要有什么需求的話,完全可以用功勛兌換。常理來講,不太需要參加這等小會。
不過此事陳平安也并未深思,左右不過是碰巧遇上,他如今的身份和對方也沒有什么交集,盡管放心大膽就是。
有顧清嬋的指引,陳平安很快便找到了位置落定。不知道是不是顧清嬋的緣故,他所處的位置,接近中心位置。相較于其他宗師,是最靠近幾尊大宗師的。
這等舉動,自然又是引起了不少宗師的目光。
“黑袍老怪!”呂元載面露一絲詫異,看著不遠處的黑袍老怪。
他倒是沒想到冰魄神針顧清嬋竟然這么看重這黑袍老怪。
那則傳,莫非.......
呂元載的腦海里不禁想起了此前風無痕死寂灰暗的面孔,雖說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恢復,但是.......
看著眼前的一幕,呂元載不禁為風無痕產(chǎn)生了一絲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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