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世家貴女,在強權(quán)者的面前,也不過是可以隨意交換的利益籌碼。
這個道理,陳平安雖然一直以來都知道,但真的經(jīng)歷到了一次,依舊是唏噓不已。
“人生如苦海,爭渡!爭渡!”
他若不夠強,便如蕓蕓眾生一般,陷入苦海,隨波逐流。他珍視無比的妹妹,也不過是旁人眼中的籌碼和棋子。
嗡~
渭水鎮(zhèn)撫司的公房內(nèi),陳平安的眉心靈光閃爍,周身氣息震蕩,便是搬運周天,開始修煉起游龍身法來。
他如今的戰(zhàn)力已然可以睥睨渭水,縱然放眼蒼龍州境,也是足以橫行一時的頂尖強者。但頂尖強者之中,同樣也有強弱之分。他如今保命能力雖強,但論綜合戰(zhàn)力卻終究還是不如頂尖宗師。
靈光顫動,真元流轉(zhuǎn)間,陳平安的眼眸前,有一道熟悉無比的修行經(jīng)驗一閃而過。
+1!
......
在接下來的幾日間,陳平安正常修行,正常上差下差,處理公務(wù)決策諸事,生活得極有規(guī)律。他如今位高權(quán)重,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眼巴巴地看著他。
像五峰山駐地、五峰山城、白石城等地指揮使,皆有書信寄來,定期匯報各地的情形。如外城鎮(zhèn)撫司指揮使林紹華,雖不算是日日請安,但也是時常問候。
這幾日間,渭水四大世家皆有設(shè)宴,出面邀請他賞臉出席。來的都是家族的核心族老,態(tài)度謙和,禮敬有加。
陳平安心里惦記著慕婉君的事兒,除了去了一趟渭水慕家外,其余三家的晚宴他都推了。在某種意義上,這也代表了他的態(tài)度。
對此,慕家上下自是欣喜不已,以最隆重的禮儀,最高規(guī)格的待遇來招待渭水鎮(zhèn)撫司的陳平安,陳大人。
與上一次不同,這一次的晚宴,便是慕家老祖都出面接待,他皺巴著臉,笑呵呵地招待著。
“貴客臨門,蓬蓽生輝,老朽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慕老客氣了。”陳平安緩步走下車駕,一身黑衫大袍,淡笑著道。“陳某今日叨擾了?!?
“大人何談叨嘮,像大人這等人物,旁人請都請不來。今日能得見大人,老朽榮幸之至?!笨v然在一眾小輩面前,慕家老祖的姿態(tài)也放得極低。
交談間,陳平安已經(jīng)精準(zhǔn)判斷出了面前老者的戰(zhàn)力水準(zhǔn)。玄光高境圓滿,曾嘗試凝結(jié)靈花失敗,在寶丹大藥的護持下僥幸撿回一條性命。論鼎盛時期應(yīng)是能隱隱接近龍虎榜戰(zhàn)力,但今日來看,怕也就尋常絕頂頂尖高手的水準(zhǔn)。
“大人快快請進,吾等早已備下晚宴,聊表敬仰?!?
在眾人的簇擁下,陳平安邁入了慕家宅院內(nèi)。慕家內(nèi)部更顯熱鬧,眾多仆役丫鬟,侍立兩旁,紛紛恭迎陳平安的到來。
除此之外,還有眾多小輩恭敬見禮。晚宴之間,毫不意外地,慕婉君同樣身在其列。
“婉君?!标惼桨残χ馈?
“陳大人?!蹦酵窬倘灰恍Γ欢Y,算作回應(yīng)。
陳平安看到慕婉君這般舉動,不知怎么的,只覺得心中隱隱刺痛了一下。
在慕家眾人的授意下,慕婉君坐在陳平安身側(cè),素手調(diào)羹,有服侍之意。
在慕家諸多禮遇和討好下,一場晚宴,賓主盡歡。
.......
一場晚宴,陳平安深切感受到了,慕婉君身為世家子弟的無奈。她們生來便享受到了祖輩的榮光,家族的庇護,但相應(yīng)的她們也注定要比常人承受得更多。
家族的規(guī)矩,親情的羈絆,世俗的禮儀,猶如一道道無形的鎖鏈,將她們牢牢束縛。
陳平安有意解脫慕婉君身上的束縛,但卻被她直拒絕,她生來便是為此。倘若陳平安沒有那么優(yōu)秀,她或能與陳平安廝守一生。但現(xiàn)在......
如此便好!
明了慕婉君心意后,陳平安雖是無奈,但終究還是尊重了她的選擇。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原來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依靠武力迎刃而解。
任憑你功高蓋世,震古爍今,終究也做不到事事如意,凡事圓滿。
人生在世,總有幾多無奈,難以向他人說。
一句我不愿,便足以成為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堵住無數(shù)可能!
月色深沉,樹影斑駁,陳平安枯坐一夜,心有所悟。
......
蒼龍州鎮(zhèn)撫司。
一座宏偉壯觀樓閣頂層,有二十余道身影各自安坐。這些身影的主人面容各異,有面色沉靜,有威嚴莊重,也有儒雅隨和。
“事情就是這樣,都議議吧!”一道深沉有力,渾厚無比的聲音在場中響起。說話的是一名中年模樣的男子,男子面容堅毅,神色深邃,眼神中透著凝重。
蒼龍州鎮(zhèn)撫司副掌司,五雷化極手寧正岳!
一尊在宗師境界中走到巔峰的存在!
寧正岳的話音落下,場中迎來了片刻的寧靜。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非是他們養(yǎng)氣功夫不足,而是此事太過驚世駭俗,讓他們一時有些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