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敏銳的感知!”
陳平安倒是沒想到,自己的目光才剛剛過去,對方就有所察覺,直接轉(zhuǎn)頭望來。
對方瓊鼻秀麗,皮膚白皙,眉眼彎彎,瞳孔深處泛著淡藍光芒。
藍映君!
僅僅一眼,陳平安就徹底認出對方身份??戳艘谎凵倥吷希砘\罩在灰袍之下的身影,毫無疑問,此人便是五毒地煞掌藍盈盈。
怎么回事?傷勢還沒恢復???
陳平安微微瞇起了眼睛放下簾子,坐回車駕之內(nèi)。
他可沒有忘記,北蒼拍賣會倒數(shù)第二件拍賣重寶,冰魄玄心蓮,是被藍盈盈拍下。另外,藍盈盈身為毒道宗師,身上的好東西應是不少。像那萬妙瘴毒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若能把她殺了......”
陳平安眼眸內(nèi)精芒閃爍,大有躍躍欲試之感。
眼下他傷勢全復,狀態(tài)鼎盛,比當初連番激戰(zhàn)后的狀態(tài)更佳。而反觀藍盈盈傷重未愈,縱然再加上藍映君,兩人聯(lián)手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若出手,此事十拿九穩(wěn)!
不過,他這樣的想法也就維持了數(shù)息時間,便被他轉(zhuǎn)念打消。
兩人聯(lián)手雖然不會是他的對手,但他若出手針對,毫無疑問會鬧出一番動靜。正值北蒼重鎮(zhèn)遭遇邪魔外道肆虐,各方巡查戒嚴,暗地里的手段更不知有多少。
若貿(mào)然引發(fā)動靜,恐怕立時便會引起注意。一個不好,便會引來宗師的注意。
一尊宗師他雖然不怕,但若是來上兩尊三尊,那......他恐怕也只能狼狽逃竄。
此等猜測,并非是無稽之談,眼下的鎮(zhèn)撫司,甚至是乾坤司,遭遇此等惡性事件,邪魔肆虐北蒼,無疑是在他們的臉上扇了兩個響亮的耳光,正是怒火沖天,火山將噴之時。
此等情形之下,若再鬧出動靜,屆時便是怒火噴涌,傾瀉而下!以陳平安如今的身板,還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另外,冰魄玄心蓮,雖是重寶無疑。但對陳平安來說,卻非是必要的寶物。眼下他按部就班便能邁入玉衡之境,成就宗師,何必徒增風險,自尋煩惱???
若非如此,陳平安勢必耐住性子,尾隨而出,伺機而動!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破入玉衡境,成就宗師。此為重中之重!沒必要因小失大,在兩人身上徒增風險。諸多寶物,等他自己成就宗師,唾手可得!
陳平安思量之際,透過車駕窗戶,又看了兩人幾眼。藍盈盈、藍映君兩人身形略有遮蓋,也不知是在提防著什么。
看著藍映君嬌俏地掩藏在衣袍中,陳平安的腦海中倒是浮現(xiàn)出了一副場景。少女衣衫破裂,春光大泄,狼狽逃竄。
裙衫搖曳之間,透著對方雪白的肌膚。
說起來,這藍映君的身段,還真是......
此等場景,在陳平安的腦海里也就浮現(xiàn)了一瞬,便不作他想。
隊伍很快便排到了藍盈盈兩人,也不知兩人用了什么方法,以極快的速度通過審查,出了北蒼重鎮(zhèn)。
陳平安目送兩人遠去,百寶囊內(nèi),一枚迷魂銀鈴安安穩(wěn)穩(wěn)地躺著。
“大人,卑職已經(jīng)打通關(guān)節(jié),還請大人移步!”沒等多久,袁祖通便興沖沖地跑來,傳回了消息。
在得到陳平安的許可后,袁祖通駕著車駕緩緩前行。說是移步,自然不可能讓陳平安真的移步,所以動的只會是車駕。
車駕行駛,引來眾人關(guān)注。
“怎么還有車駕!?這是哪家的?”
“眼力勁呢?鎮(zhèn)撫司的車駕都不認識???怎么出來混的!?”
“快快快,讓開!走都要走了,別自尋煩惱!”
“說的有理,快讓開!”
“.......”
這出門在外的,頭鐵的畢竟只是少數(shù)。大部分人還是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么場合該干什么事兒。
車駕緩緩前行,眾人紛紛避讓,暗暗猜測車駕內(nèi)坐著的是哪位大人物。
能配備鎮(zhèn)撫司專屬車駕的,至少都要邁入鎮(zhèn)撫司都指揮使層級體系。如此人物,放眼北蒼,也不是碌碌無名之輩。
車架駛到重鎮(zhèn)出口關(guān)卡,被守關(guān)精銳攔下。不過,相較于對其他人的粗聲細語,此次的語無疑是要溫和太多。
相應細節(jié),自然有袁祖通對接。陳平安只需坐在車架內(nèi),靜靜等待消息。
此次出鎮(zhèn),陳平安算是變相插隊。他如今力斬玄光中境的邪道高手,風頭正勁,兼之都指揮使候補的身份,威高權(quán)重,北蒼鎮(zhèn)撫司自然也要賣幾分薄面。
不過,他雖能插隊,但相應的檢查卻避免不了。若是平時也就罷了,但此次動亂影響極大,大家都不敢麻痹大意,疏于職守。萬一有所疏漏,出了變故,簡直百死莫贖!
局勢如此,陳平安也沒什么意見,表現(xiàn)得頗為配合。該怎么檢查,就怎么檢查。
以他如今的聲勢,想要插隊可以,但想要免于檢查,直接離開北蒼重鎮(zhèn),卻還是差了不少。
此番他若是北蒼鎮(zhèn)守,這些守關(guān)精銳哪里敢攔!別說是例行檢查了,就是簡單的審查都不敢!只怕是那邊他的車駕還未至,這邊便早已開關(guān)放行。眾人恭立兩側(cè),齊聲高喝恭送。
不過,守關(guān)精銳,也知道利害,表現(xiàn)得還算克制。并未像對待旁人一般,對待陳平安。雖說檢查環(huán)節(jié)照樣不少,但整體的態(tài)度語氣無可指摘。
幾番交涉之后,陳平安的車駕緩緩駛出北蒼重鎮(zhèn)。
柳子銘站在隊伍中,遙遙看著陳平安的車駕離去。他身為柳家嫡子,新秀天驕,但在這北蒼重鎮(zhèn)內(nèi),卻沒有任何的優(yōu)待,只能和常人一般老老實實排隊。
想要出鎮(zhèn)的人員眾多,但不是每一個都能通過審查檢查,離開北蒼重鎮(zhèn)的。還有不少人,在審查之后,被勸了回去。在眼下這個節(jié)骨眼,正常出鎮(zhèn)都是千難萬難,更別說是享受優(yōu)待插隊離開。
柳家嫡子,新秀天驕,這些身份在陳平安的面前都淪為裝飾擺設,并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作用。
陳平安坐在車架上,徑直離鎮(zhèn)。而他同著眾人排在長隊之中。眼前的一幕,讓柳子銘突然意識到,他和陳平安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不入玄光,他甚至都沒有追逐對方背影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