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的戰(zhàn)斗音樂自豎琴中傳出,隨著最后一個音節(jié)的落下,站在院落中的兩道身影同時動了。一金一紫兩道殘影剎那間在院落的中央碰撞,兩種截然不同的神力肆虐于魔法陣中的每一個角落,在那恐怖的對撞威壓之下,原本還氣定神閑端著保溫杯喝茶的梅林臉色微變,默默地放下了茶杯,在院落周圍又疊加了幾層魔法陣。泥土,草木,塵?!郝渲械囊磺形镔|(zhì)在兩道身影的攻擊下崩碎泯滅,金與紫的光芒中,他們的交手衍化出漫天殘影,令人眼花繚亂。即便是林七夜,都無法看清他們的動作。這就是神明間的戰(zhàn)斗么……林七夜無奈的閉上了眼睛,放棄了用肉眼去捕捉他們的戰(zhàn)斗情況,轉(zhuǎn)而靠氣息來判定場內(nèi)的優(yōu)劣形勢。總體上來看,孫悟空的狂暴神力,與吉爾伽美什的君王霸氣,依然是勢均力敵,但林七夜明顯感覺到,當孫悟空暴怒的想要調(diào)動更多神力的時候,總是會有一抹淡淡的佛光涌現(xiàn),將他的氣息鎮(zhèn)壓下去。他被身上的袈裟壓制住了?!澳贻p真好啊?!泵妨肿谠郝涞倪吘墸俣群攘艘豢诒乇械臒崴?,忍不住感慨道,“真是有活力?!薄懊妨珠w下你也不老啊?”布拉基想了想,補充一句,“就是頭發(fā)掉的有點快而已?!泵妨致牭角鞍刖湓?,神情還比較高興,可一聽到后半句,臉色就有點難看了起來,他伸出手,偷偷摸了下頭頂為數(shù)不多的幾根秀發(fā),長嘆了口氣……“我的時間,也不多了啊……”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郝渲?,那兩道氣息接連轟擊了五分多鐘,依然沒有停下的意思。吉爾伽美什眼眸中的紫意深邃無比,他側(cè)身避開了孫悟空兇悍一拳,呼嘯的拳風(fēng)打在后方的魔法陣上,將整個院落震的嗡鳴作響。他的右腳猛踏地面,腳下的大地寸寸崩碎開來,純粹的毀滅之力震的孫悟空袈裟狂舞,但他的身形卻沒有絲毫的后退。吉爾伽美什凝視著那雙燦金色的眸子,眼中的暴怒之色越發(fā)的濃郁,他伸出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柄流轉(zhuǎn)著金芒的長劍便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孫悟
空見此,同樣伸手在耳朵中一掏,下一刻,一根如意金箍棒便落在他的手中。兩人握著各自的武器,神力波動以驚人的速度飆升!林七夜低頭俯瞰著戰(zhàn)場,還在猶豫要不要叫停這兩個人的戰(zhàn)斗,一個聲音就自遠方傳遞到了他的耳中?!霸洪L閣下,他們也該適可而止了?!泵妨值穆曇艋厥?,“我能感受到,這座病院的自我意識已經(jīng)有些不滿了,再讓他們這么打下去,可能會發(fā)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绷制咭罐D(zhuǎn)過頭,看向一樓院落的邊緣,梅林戴著一頂深藍色的大風(fēng)帽,對著他笑了笑。林七夜微微點頭。他直接從二樓的圍欄躍下,穿過梅林的魔法陣,徑直落入院落的最中央,伸手在虛無中一握。肆虐在院落每一個角落的神力,同時消失,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滅了火苗,焦灼的空氣瞬間平靜的下來。披著白大褂的林七夜站在孫悟空與吉爾伽美什中間,向前一步踏出,被打到一片狼藉的院落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迅速自我修復(fù)起來,泥土堆疊,草皮重塑,樹木再生……不過幾秒的功夫,整個院落就恢復(fù)了原本的模樣。即便林七夜已經(jīng)站在了兩人的中間,無論是孫悟空,還是吉爾伽美什,都沒有就此收手的意思,他們死死盯著彼此,周身的神力涌動,似乎下一刻又要沖到一起。“夠了?!绷制咭拱櫭奸_口?!斑@里畢竟是病院,你們要真想打的話,等哪天從這里離開了,打到天崩地裂都不關(guān)我事?!绷制咭罐D(zhuǎn)過頭,看向?qū)O悟空,“猴哥,就當給我個面子……”孫悟空瞇眼看著吉爾伽美什,猶豫片刻之后,還是收起了自己的殺意?!昂??!彼苌淼聂卖幕貧w平靜,轉(zhuǎn)過身,向著自己的病房走去,“小子,看在那些果酒的份上,就給你一個面子……下次他再找茬,我就殺了他?!奔兰訝柺驳难垌虚W過一抹冷意,他張開嘴巴……無聲的說著些什么。林七夜一愣。隨后,林七夜像是想通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院落的邊緣。只見梅林不知何時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柄法杖,法杖尖端對著吉爾伽美什,一枚小小的魔
法陣正在他的身前運轉(zhuǎn)。禁術(shù)。林七夜終于松了口氣。原本他還擔(dān)心,以吉爾伽美什的性子,絕不可能就這么示弱認輸,還以為兩個人又要爆發(fā)一場戰(zhàn)斗……這下好了,梅林這一招禁術(shù),直接把吉爾伽美什的論屏蔽,自然也就激怒不了孫悟空。一場浩劫,就在這小小的禁術(shù)下,煙消云散。林七夜轉(zhuǎn)過身,對著梅林豎起了大拇指。姜還是老的辣。贊美魔法之神!……上京市。“紹叔叔,袁叔叔……不要走……”“干嘛非要離開啊……你們走了,家就散了……”“沒有大家的006小隊,我不想留下去了……”“你們要去哪啊……”“我要跟你們一起去……”一輛加長版的林肯在昏暗的公路上疾馳。黑色的真皮沙發(fā)上,李真真正蜷縮成一團,在睡夢中發(fā)出陣陣呢喃,一行行淚水劃過臉頰,浸濕了身下的沙發(fā)。夜幕小隊的眾人安靜的坐在一邊,相互對視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斑@小姑娘,倒也沒有看起來那么堅強???”百里胖胖壓低了聲音說道?!澳愣裁矗颗⒆泳褪桥⒆?,就算表面上再堅強,內(nèi)心深處也是脆弱的啊。”迦藍輕輕撫摸著李真真的腦袋,瞪了百里胖胖一眼,“更何況,她已經(jīng)在006小隊生活了七八年,對她來說,006小隊已經(jīng)變成了她的家……等到戰(zhàn)爭關(guān)隘徹底完工,006小隊作為駐上京市的隊伍,必然會分割出大部分隊員去駐守戰(zhàn)爭關(guān)隘,而006小隊的人員變動,對于這個孩子來說,就是整個家庭的分崩離析。她還太小了,無法接受這個現(xiàn)實,離家出走,也很正常。”“但有些東西,是無法因為個人的意志改變的。”林七夜的意識從諸神精神病院中回歸,睜開了雙眸,“她再不舍,再悲傷,也不可能留住006小隊的那些家人,他們注定要各奔東西,賭上性命,去守那些至關(guān)重要的關(guān)隘。改變不了大勢,她所能做的,就只有改變自己了……”林七夜看著那尚在熟睡中,滿面淚痕的少女,緩緩開口:“這,就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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