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指了指旁邊的中年人,解釋道:
“哦,是這樣的?!?
“這位同志說他是你家親戚,來尋親的。”
“在前院問路,我尋思著就把他親自給你帶過來了,免得他找錯門?!?
何衛(wèi)國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旁邊那個中年人身上。
這人約莫四十多歲年紀,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打著幾塊補丁的藍色中山裝,看著倒還算干凈整齊。
皮膚是那種常年在戶外勞作的黝黑粗糙,身形……
何衛(wèi)國下意識地多打量了兩眼,這年頭,大部分鄉(xiāng)下老鄉(xiāng)因為糧食緊張,普遍面黃肌瘦,可這家伙看著卻挺壯實,胳膊腿都挺粗楞。
他進來之后,那雙眼睛也沒閑著,不著痕跡地四處打量著院子里的情況。
何衛(wèi)國在記憶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對這張臉很陌生,從來都沒見過。
他心下起了些疑慮,下意識地就反問道:
“閻老師,您確定沒搞錯嗎?”
“確定是我們家親戚?”
“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閻埠貴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中年漢子自已就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有些拘謹又帶著點熱絡(luò)的笑容,開口了:
“你就是衛(wèi)國吧?”
“哎呀,都長這么大了,成了大小伙子了!”
何衛(wèi)國看著他,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等著他的下文。
那漢子見狀,連忙繼續(xù)說道:
“我是……是這樣的,我是你堂叔啊!”
“按輩分算,我叫何大宇,是你爹何大清的堂弟。”
“你這孩子,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那會兒你才這么丁點大!”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
說句實在話,何衛(wèi)國搜腸刮肚,也真是對“何大宇”這個名字和眼前這個人,沒有絲毫印象。
這憑空冒出來個堂叔,他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不知道該以什么態(tài)度對待。
主要是,他對何家老家的親戚關(guān)系本來就不算特別清晰,加上這么多年幾乎沒什么走動。
見何衛(wèi)國這邊皺著眉頭沒開口,臉上明顯帶著陌生和審視,旁邊的一大媽打了個圓場道:
“既然你是老何家的兄弟,那……那就別在門口站著了,一起進屋吧,正好飯做好了,先吃點東西?!?
“老何他上班去了,估摸著得晚上才能回來?!?
何大宇那邊立刻順著桿子爬,對著一大媽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語氣帶著感激:
“誒!誒!謝謝嫂子!謝謝嫂子!”
“打攪了,真是不好意思!”他這一聲“嫂子”叫得自然無比。
一大媽被何大宇這么一叫,臉色微微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說著,三個人便往后院一大媽住的那屋走去。
何衛(wèi)國跟在后面,全程都沒多說什么,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他對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堂叔”,談不上討厭,也談不上喜歡,更多的是疑慮和觀察。
冷靜下來仔細看,這何大宇的眉眼輪廓,跟何大清確實有那么一兩分依稀的相似,看來身份上應(yīng)該沒有完全說假話,按道理可能真是他堂叔。
但問題就在于,這么些年,兩邊一點聯(lián)系都沒有。
既然他說小時候還抱過自已,那估摸著老家離京城也不算特別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