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縣看守所。
錢干事帶著一個民兵,提著一個臟兮兮的木頭飯桶,晃悠到了關(guān)押何衛(wèi)國他們的那間牢房門口。
桶里裝的玩意兒說是飯,那都是抬舉它了。
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酸餿味兒直沖腦門,稠乎乎的湯水里飄著幾片爛菜葉,底下沉著些看不清模樣的糊狀物,看著就讓人反胃。
他們怎么可能好好給何衛(wèi)國他們飯吃?
能給口吃的吊著命,在他們看來就已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哐當(dāng)一聲,錢干事示意民兵把飯桶撂在牢房門口的地上,還用腳尖踢了踢桶壁,激起一陣更難聞的氣味。
他捏著鼻子,陰陽怪氣地沖著里面喊:
“何大科長,還有各位兄弟,來來來,開飯了!”
“趁熱吃啊!”
“瞧瞧,我們王副縣長多關(guān)心你們,還特意囑咐不能餓著各位,這待遇,不錯了吧?”
那餿味彌漫開來,牢房里本就污濁的空氣更是沒法聞了。周
鐵柱、趙曉東幾個人聞到這味道,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周鐵柱忍不住干嘔了一聲,趕緊別過臉去。
他們是真沒想到,對方能齷齪到這種地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惡心人。
錢干事瞅著他們那一臉嫌惡的表情,樂得后槽牙都快露出來了:
“咋的?”“還嫌伙食不好?”
“我告訴你們,在咱們通縣,凡是敢對抗組織、破壞生產(chǎn)的壞分子,就只配吃這個!”
“愛吃不吃!”
趙曉東年輕氣盛,哪里受得了這個,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猛地就要站起來:
“我操你大爺?shù)?!你們他媽還是不是人?!”
門口站著的兩個民兵立刻上前,用槍托把他狠狠懟了回去,厲聲呵斥:
“老實點!蹲下!”
錢干事這會兒更是得意,目光轉(zhuǎn)向一直冷眼旁觀的何衛(wèi)國,皮笑肉不笑地問:
“怎么樣???何大科長,考慮好了沒有?”
“只要你乖乖在那份報告上按個手印,這點兒不愉快立馬翻篇兒,我親自送你們出去,怎么樣?”
“何必在這兒硬扛著受這份罪呢?”
何衛(wèi)國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牙縫里冷冷地擠出一個字:
“滾!”
這一聲“滾”字,干凈利落,帶著十足的鄙夷,直接把錢干事那點虛偽的笑容給凍在了臉上。
他頓時覺得面上無光,惱羞成怒起來:“
何衛(wèi)國!叫你一聲何大科長,你他媽還真把自已當(dāng)個人物了?”
“你以為你現(xiàn)在是個什么東西?”
“一個階下囚!除了嘴硬,你他媽還能干什么?”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現(xiàn)在有的吃就不錯了,再他媽挑三揀四,往后連這餿飯都沒得吃,等著吃牢飯吧你!”
罵罵咧咧地發(fā)泄完,錢干事憤憤地轉(zhuǎn)身,“哐”地一聲帶上牢門,帶著民兵走了。
他徑直來到了王副縣長的辦公室。
王副縣長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聽到動靜睜開眼,帶著一絲期待問道:
“怎么樣?那邊松口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