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們出去,顧坤提筆想給兒子寫信,又不知從何寫起。
回憶起他們之間的過往,好像只有見面時兒子的請安和他的回應。
想拉近關系都無從下手,又給自已一嘴巴,他真不是人,竟這般忽視自已兒女。
這一動,筆下墨跡暈開,趕緊換一張紙,落筆:吾兒安好,北疆天寒,注意保暖……
寫到這又放下筆,寫了有什么用,該送兒子點皮子。
可兒子用的比他的好太多,他需要自已的時候早已過去。
扯了紙,重新寫:注意自已平安,顧家軍等你回來……
……
臘月二十五,宮中突然傳出消息,東宮婉良娣生了惡疾,皇后送她去西郊的莊子養(yǎng)病。
顧家二房一聽嚇壞了,趕過去看望女兒。
到了莊子上,二老爺和顧松偉被宮里嬤嬤攔在外面,段氏自已進去。
她忍了一路的心驚膽寒,在看到女兒那一刻,身子險些栽倒,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女兒……”怎么瘦這么多?
手上和臉上好像是潰爛,她踉蹌著撲過去:“你這是怎么了?”
顧清婉迷迷糊糊中聽到娘親說話,努力睜開眼:“娘來了?!?
“才多久不見,怎么就得了這么重的病?”段氏聲淚俱下,伏在顧清婉身上哭。
“娘還記得女兒和你說過的?!鳖櫱逋裼袣鉄o力。
段氏猛然抬頭,想碰碰她臉頰上的傷又不敢,怕弄疼她:“真的會沒事嗎?”
“娘放心?!?
看她這樣子段氏怎能放心?
不過聽她這樣說,應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她不好過問,只能坐在她身邊低聲哭泣:“咱們的命怎么這么苦,竟要你遭受這么大的罪!”
顧清婉碰到她的手,連握住的力氣都沒有,她真的感覺要死了。
“娘,只要能成,女兒受再大的罪也值得?!?
她越這樣說段氏越覺得是自已無能,不能保護女兒,不住的掉眼淚。
顧清婉的眼淚不敢流,怕流到潰爛處,會很疼很疼,雖然她現(xiàn)在也很疼。
段氏出門時,神色已經(jīng)恢復許多。
二老爺和顧松偉趕緊迎上來:“女兒怎么樣?”
“我姐得了什么???”
“病的是厲害,不過皇后已經(jīng)指派太醫(yī)救治,相信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甭犃似拮拥脑挾蠣敳欧判男?。
不知二房為何這么倒霉,前陣子夫人生病,現(xiàn)在女兒又生病。
顧松偉沒說什么,但他卻多了一份心。
前些日子姐姐接連回兩次娘家,看著沒有一絲生病的跡象,還叮囑二房希望在他身上。
而且以前侯府所有孩子都是大伯母養(yǎng)著,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除了府里養(yǎng)的府醫(yī),江家醫(yī)館的老大夫也常登門請脈。
侯府從上到下身體都很好,從沒有人生過什么重病。
“娘,太醫(yī)可說是什么病,為何要出宮養(yǎng)?”
“那倒沒說,只說快到新年,在宮里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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