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蘇婉并未就寢,而是坐在窗邊繡架前,手中針線細(xì)細(xì)穿梭。
她穿著家常的杏色襦裙,外罩一件淡青半臂,發(fā)髻松松挽著,只簪一支白玉簪。
燭光映著她的側(cè)臉,柔和靜謐。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中閃過驚喜,隨即起身行禮:“殿下。”
李承乾快步上前扶住她:“不必多禮。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妾身睡不著。”蘇婉抬眼看他,目光細(xì)細(xì)描摹他的面容,“殿下瘦了,也黑了……東海風(fēng)浪大,定是吃了不少苦。”
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落在李承乾心上。他握住她的手,感覺指尖微涼:“海上確有些風(fēng)浪,但比起將士們沖鋒陷陣,算不得什么。”
蘇婉反手握住他的手,引他到榻邊坐下,自己則去端來一直溫著的參湯:“殿下先喝些湯暖暖胃。宴席上飲了不少酒吧?妾身已備了醒酒石,待會(huì)兒含著會(huì)舒服些。”
李承乾接過瓷碗,溫?zé)嵬高^掌心。他慢慢喝著湯,看著蘇婉為他張羅——拿軟墊、熏暖被衾、試水溫……這些瑣碎尋常的舉動(dòng),卻讓緊繃了一日的心漸漸松弛下來。
“婉兒。”他放下碗,忽然喚她的小名。
蘇婉正為他解開發(fā)冠,聞動(dòng)作一頓:“嗯?”
“這半年,你在長(zhǎng)安……可還好?”
蘇婉走到他身后,手指輕柔地按摩著他的太陽穴:“妾身一切都好。倒是殿下,在外奔波,妾身日夜懸心。聽聞東海大捷時(shí),妾身去大慈恩寺上了三炷香,謝佛祖保佑。”
她的指尖力度恰到好處,李承乾閉上眼睛:“有什么可懸心的?我身邊有將士護(hù)衛(wèi),又有趙青、張巡那樣的能人。”
“刀劍無眼。”蘇婉的聲音低了下來,“妾身聽聞殿下親率火汽船沖鋒時(shí)……一夜未眠。”
李承乾睜開眼,轉(zhuǎn)身將她拉到身前,仔細(xì)端詳。燭光下,她眼下確有淡淡青影。
“是我不好,讓你擔(dān)心了。”
蘇婉搖搖頭,眼中卻浮起水光:“妾身知道殿下心懷天下,要做大事。妾身不該說這些……只是,只是忍不住后怕。”
李承乾心中一軟,將她擁入懷中。蘇婉身上有淡淡的蘭草清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不會(huì)了。”他輕聲道,“日后若非必要,我不會(huì)再輕易涉險(xiǎn)。畢竟……”他頓了頓,“我還要與你白頭偕老,看著我們的孩兒長(zhǎng)大成人。”
提到孩子,蘇婉臉微紅。他們成婚三年,至今未有子嗣,這是她的一塊心病。
李承乾看出她的心思,溫聲道:“不急。你我年紀(jì)尚輕,來日方長(zhǎng)。況且如今朝局未穩(wěn),東海事又多,晚些有孩兒也是好事。”
蘇婉靠在他肩上,輕聲問:“殿下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父皇讓我回京述職,暫時(shí)不會(huì)外派。但東海諸事千頭萬緒,恐怕也難得清閑。”
“妾身明白。”蘇婉抬起頭,眼中滿是溫柔,“殿下只要平安回來,每日能見一面,妾身便知足了。”
李承乾心中涌起暖意,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這段時(shí)日,辛苦你打理東宮。我聽說,你還以我的名義撫恤了東海陣亡將士的家眷?”
“是。妾身想著,殿下在前線殺敵,妾身在后方也該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便從私庫中撥了些銀兩絹帛,又組織東宮女眷縫制冬衣,托兵部一并送往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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