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

接下來的日子，青州與登州兩地，在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洶涌。

青州刺史府后院，匠作坊的燈火徹夜不熄。

在李承乾親自督工下，工匠們以驚人的效率改造著一艘五百料的舊式商船。

鍋爐被加大，氣缸重新設(shè)計，明輪傳動機構(gòu)反復(fù)調(diào)試。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蒸汽的嘶鳴、工匠的號子，混雜在秋夜的寒風(fēng)中。

與此同時，在登州某處隱秘的山坳里，新建的冶煉場悄然投產(chǎn)。

從青州運來的新式“平爐”冒著滾滾濃煙，星鐵礦石與焦炭、石灰石混合投入爐中，在高溫下熔化。

匠人們穿著厚重的石棉護具，以長桿攪動鐵水，試圖分離出雜質(zhì)。

另一邊，鍛造工坊內(nèi)，簡易的蒸汽鍛錘已經(jīng)安裝，雖然功率不大，但沉重的錘頭每一次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動，將燒紅的星鐵胚料反復(fù)捶打。

登州城內(nèi)，劉仁軌與雷萬疆的“不和”傳聞愈演愈烈。

甚至有幾次，兩人在公開場合發(fā)生“爭執(zhí)”，被不少官吏親眼目睹。

水師內(nèi)部的清查也在秘密進行，三名中低級軍官被悄然控制，經(jīng)審訊，其中一人承認(rèn)收受“海商”賄賂，泄露過巡邏路線，但并不知道對方是“業(yè)皇”的人。

沿海各處，趙青帶著精干人手，在十幾個偏僻的漁村、礁巖洞窟留下只有張巡能看懂的暗記。每日都有便衣哨探在海岸線游弋，觀察是否有可疑船只或人員靠岸。

時間一天天過去。

火汽明輪船的改造也終于進入了最后階段。

……

第十三日，登州外海，一座無人荒島的巖洞中。

衣衫襤褸、面色蒼白的張巡，用最后一點力氣，在巖壁上刻下一個特殊的符號。

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簡單包扎著，滲出黑血。

身旁，是三名同樣疲憊不堪的漢子，都是那日快艇上的水師老兵。

“都尉，我們已經(jīng)在這里躲了五天，干糧快沒了?！币幻媳硢〉?。

張巡喘著氣，靠坐在巖壁上：“再等一天。如果今天還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留下的線索……明晚趁夜泅渡，游回大陸?！?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著那日的驚險：

引敵船入暗礁區(qū)，自己的快艇擱淺，他與部下棄船登礁，在追兵的箭雨中跳海逃生，憑著對海流的熟悉，僥幸游到這個荒島。

追兵以為他們已葬身大海，搜尋一番后離去。

但他們也付出了代價，十名弟兄，只剩身邊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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