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滾滾如雷,回蕩不絕。
車駕內(nèi)的范攸終于放下了手中書簡,呢喃出聲:
“唔,這是要老夫的命來了。”
韓照陵策馬持槍,目露兇芒:
“給我殺!”
無數(shù)黑影涌出松林,猶如潮水一般殺向車駕。韓照陵帶來的并非清一色的騎兵,而是夾雜著不少精銳步卒,人人手握利刃、身披軟甲、健步如飛,貼著地面急速涌動,眨眼間就沖入戰(zhàn)場。
“結(jié)圓陣,保護先生!”
方臉都尉一聲怒喝,血驍騎聞令而動,即便剛剛經(jīng)歷箭雨折損了部分軍卒,但血驍騎的陣型轉(zhuǎn)換依然迅捷。外圍騎兵以戰(zhàn)馬為障,盾牌相連,長矛從縫隙中探出,形成一道弧形防線。
“殺!”
“砰砰砰!”
兩股洪流狠狠相撞,一名名兇悍步卒腳掌一跺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就這樣以血肉之軀撞向盾陣。一時間金鐵交鳴聲、怒喝聲、慘叫聲充斥了整片霧松林,驚起遠處一群飛鳥。
韓照陵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前舉,直刺一名血驍騎的面門。那騎兵舉盾格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盾牌竟被槍尖戳得凹陷,整個人踉蹌后退。韓照陵順勢橫掃,又將兩側(cè)的血驍騎全部掃開,眨眼間已經(jīng)有數(shù)人斃命在其槍下,勇不可當。
“給我殺!”
畢竟血驍騎人數(shù)處于劣勢,盾陣在一輪輪的沖擊下迅速崩潰,隨即演變成一場混戰(zhàn),往往一名血驍騎的同時迎戰(zhàn)多名敵人,局勢幾乎是呈一面倒的狀態(tài),韓照陵則避開主力,直撲中間那駕華麗的馬車。
“反賊,休得猖狂!”
“喝!”
方臉都尉挺槍刺來,猛然架住韓照陵的槍尖,同時怒目圓睜:
“你們怎會知道先生的行蹤!軍中有內(nèi)奸!”
“哼,你算個什么東西?給本將軍滾開!”
韓照陵心知這是刺殺范攸的天賜良機,手中招式越發(fā)狠厲,一連串的殺招下來方臉都尉被逼得毫無還手之力,身上已然多出了幾道血痕。
“殺啊!”
“鐺鐺鐺!”
戰(zhàn)況相當焦灼,伏兵人數(shù)眾多又身手矯健,得虧血驍騎精銳,否則早就被殺得干干凈凈,一連串的激戰(zhàn)之后,松林間已經(jīng)多出了不少死尸。
韓照陵面露殺意,獰聲道:
“老賊,滾出來受死!”
“鐺!”
又是一記硬拼,方臉都尉連連后退,胸中血氣翻滾,可就在韓照陵覺得能將范攸斬于車內(nèi)的時候,遠處陡然傳來了陣陣轟鳴:
“轟隆??!”
低沉的馬蹄聲毫無征兆地自霧松林的兩端響起!穿透了喊殺與兵刃聲,重重敲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韓照陵臉色驟變,猛然扭頭,只見道路兩端塵土飛揚,數(shù)不清的血甲騎卒急速涌出,將林間道路盡數(shù)封死,軍中高舉大旗一面:
血驍!
前后夾擊,真正的黃雀在后!
策馬奔騰的血驍騎主將康成嘴角帶笑:“就你們這群庸碌鼠輩也想傷了老先生?癡人說夢!還是把命留下吧!”
原本的獵人,瞬間成了落入陷阱的困獸。
車駕之內(nèi),范攸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未曾變化過,馬蹄聲響起的剎那,老人嘴角微揚:
“可惜啊,本來以為會是景霸前來,罷了,殺一個嶺東道都護使也賺了?!?
幾名殘存的許家族人投敵他會不知道嗎?他此行就是故意以身為餌,引誘敵軍前來截殺,而霧松林便是整條路線中最佳的伏擊地點!
三千血驍騎早就藏身外圍,只待伏兵出現(xiàn)便來一手甕中捉鱉!
“媽的,中計了!”
身處包圍圈中的韓照陵面色抖變,朝著車駕破口大罵:
“范老賊,你竟然如此卑鄙!”
方臉都尉譏笑道:“憑你們這些小貓三兩只還想殺先生?癡人說夢!”
“該死的?!?
韓照陵目光四顧,急步轉(zhuǎn)身:
“撤,往東側(cè)密林中撤!”
伏兵猶如潮水一般退去,來得快去得也快,盡數(shù)鉆入東側(cè)密林,慌亂的吼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快撤,將軍有令,從東側(cè)密林后撤!”
“風緊扯呼!”
“鉆入密林,他們的騎兵不好行動!”
等康成帶著血驍騎合圍而至的時候,韓照陵已經(jīng)帶著大部分主力跑了,只有些許在戰(zhàn)斗中受傷的殘兵被咬住,然后死于亂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