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陛下英明果斷啊,猜出你們真正的目的是楓林谷,否則今日還真要被你們得逞?!?
“殺,給我狠狠的殺,一個不留!”
“殺啊!”
箭雨之后便是伏兵盡出,東境邊軍猶如潮水一般從山林中殺出,被射蒙了的許家騎兵哪還有反擊之力,被打得丟盔棄甲。
那位戰(zhàn)前信心滿滿的左武衛(wèi)中郎將許將軍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屁股底下都是楓林枯葉,目光呆滯:
“怎么,怎么會這樣?”
“為什么!為什么有埋伏!”
“范瞎子你這個王八蛋,害老子!”
望著自家精騎一個個倒在血泊中,許開信悲痛欲絕,這可是許家多年來積攢的家底,一朝盡喪!關(guān)鍵奔襲楓林谷的任務(wù)還是自己厚著臉皮搶來的。
許開信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咋就那么賤呢?
“將軍,將軍!撤吧!”
幾名親兵拼死沖了過來,拽著許開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先突圍,突圍!”
“對對對,突圍!”
許開信猛然從失神中驚醒過來,小雞啄米似的點(diǎn)頭:
“撤,快撤,全軍突圍!”
管他贏了輸了,還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呵呵,想跑?!?
山頭上的吳重峰冷笑一聲:
“給我追,不留活口!”
……
“將軍,您小心著點(diǎn),腳下有石頭?!?
“走這邊,那邊恐怕有追兵!”
“都小聲點(diǎn),別被敵軍發(fā)現(xiàn)了?!?
天色蒙蒙亮,林間彌漫著破曉前濕冷的霧氣。逃亡一整夜的許開信幾乎是被兩名親兵架著,在密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挪行。
戰(zhàn)馬早就跑丟了,身邊只剩下幾十名親兵護(hù)衛(wèi),惶惶如喪家之犬。
許開信披頭散發(fā),灰頭土臉,甲胄上沾滿了血跡,汗水、血污和泥漿混合在一起,污穢不堪。
“不,不行了,我實(shí)在跑不動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腿仿佛灌了鉛,不管不顧地往地上一攤:
“歇,歇會兒再走吧?!?
僅存的幾十名親兵如同從血水里撈出來的,甲胄不全,兵器失落,臉上寫滿了深深的疲憊與恐懼。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追兵又從屁股后面冒出來。
晨曦的微光勉強(qiáng)透過層層枝葉,照亮了他們狼狽不堪的身影。許開信的魂早就被嚇飛了,只覺得胃里在翻江倒海,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嘔。當(dāng)腦漿在面前飛濺、當(dāng)殘肢斷臂四處蹦跶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了太奶奶在朝自己招手。
原來戰(zhàn)場真的很可怕。
吐著吐著許開信就哭了起來:
“嗚嗚,沒了,都死完了,這可怎么辦啊。”
他終于想起來,家族三千精騎一戰(zhàn)就被自己送完了,泣不成聲。要知道維持大世家地位的不是財力、不是地盤,而是軍力!從今往后許家在關(guān)中道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隆??!”
“轟隆隆!”
正哭著,遠(yuǎn)處陡然回蕩起一陣馬蹄聲,眾人目光驚疑,看見大批騎軍正順著谷道疾馳而來。
“追,追兵?”
許開信渾身一哆嗦,好像又不累了,幾乎是原地蹦了起來:
“跑,快跑!”
“將軍不要慌,好像,好像是血驍騎,自己人!”
身邊的親兵倒是比他還穩(wěn)重,定睛看了看,然后興奮的喊道:
“真的是血驍騎!哈哈,咱們得救了!”
“媽的,嚇?biāo)览献恿恕!?
許開信心頭繃著的那根弦終于松了,血驍騎在眾人興奮的目光中漸漸行至眼前,血色甲胄再加上鬼像面甲看著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一雙雙冰冷的眼眸掃過許家軍的殘兵,氣氛似乎有些詭異。
領(lǐng)軍而來的康成翻身下馬,露出一抹詫異:
“咦,這不是許將軍嗎,怎么弄成這般模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