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是當場打分,下一位選手講完公布上一位得分。
到六號的時候,溫廷彥和駱雨程還分別排在第一第二。
七號孟承頌。
孟承頌一開口就驚艷了所有人。
溫廷彥和駱雨程是優(yōu)秀學生里的優(yōu)秀者,發(fā)音非常標準,表達非常流利,但是,孟承頌宛如播音員的聲音,純正的英式英語甚至帶著倫敦音,瞬間征服了所有人。
連簡知都感到奇怪。
簡知是在倫敦生活了很多年的人,對于口音非常敏感了,孟承頌這口語一聽就是久居國外的人才有的。
但她轉念一想,他父母都是做外貿(mào)生意的,接觸得多也正常。
于是,沒有懸念的,孟承頌打破原來的結構,得分跳到了第一,溫廷彥第二,駱雨程第三。
如果只有兩名選手去參賽,駱雨程就沒有機會了。
看著駱雨程失落的臉,簡知心里反而暢快了,也沒有什么包袱了。
后來的選手,都沒有打破這個名次結構,直到簡知上場。
簡知上去候場時,就再次遇到駱雨程挑釁的眼神,簡知只沖她微微一笑,小聲說,“偷我的題目,也沒什么用吧?”
駱雨程臉色一變,眼看要發(fā)火,但轉眼她又冷笑了,“炒我的剩飯,更沒有用。輸給孟承頌我心服口服,你想贏我也沒有可能?!?
“那就……走著瞧。”簡知笑著,專心候場。
眼看著溫廷彥也朝這邊走來,駱雨程臉色一改,馬上對她笑吟吟的,“簡知,加油!”
溫廷彥果然是來找簡知的,走到她面前停下。
“我要比賽了,有事?”別影響我心情,影響我發(fā)揮。
“不要緊張。”溫廷彥板著一張臉,跟教導主任似的,“好好說就行,我還是那句話,你實在想去,我可以不去。”
呵,還在小瞧她呢?
“溫廷彥,你確實可以不去,不過,不是什么你讓給我,而是,你被我打敗,你才去不了!”簡知一字一句,咬牙道。
駱雨程又在一旁開始作妖了,一副替溫廷彥委屈的樣子,“簡知,阿彥是為你好啊,你怎么這么說他?!?
“關你屁事?!焙喼媸欠浅@斫馊借〉?,這個人,只要出現(xiàn),就讓人忍不住想罵。
“阿彥……我……我有多嘴了嗎?對不起,我也是一片好心,我沒想到……”駱雨程眼圈又紅了。
簡知真是在另一個時空看她紅眼圈已經(jīng)看夠了,“嘖”了一聲,“你眼圈這么容易紅,你不如去醫(yī)院看看,是不是有紅眼病或者沙眼?。磕惆赝┻@么近,要傳染給他嗎?”
駱雨程頓時臉一紅,至于眼睛還要不要繼續(xù)紅,她也無措了,趕緊離溫廷彥遠些,“我……我不是……我沒有……”
前面一位選手講完,報幕員在報簡知的名字了。
“我上去了。”簡知昂首闊步上臺,身條挺拔,聲音響亮,宣布自己的演講題目《假如有一天我沒有了腿》。
駱雨程聽見這個標題的時候,臉色瞬間慘白。
簡知眼角的余光看到駱雨程,忍不住將挑釁的眼神還給了她。
沒錯,她準備了兩份演講稿,那份《十年后的我們》,是故意泄露出去給駱雨程知道的,如果駱雨程正派公正,她就打算繼續(xù)用這份《十年后》演講,等到市里決賽再用《假如有一天我沒有了腿》,但駱雨程果然不負“重望”啊,還是盜了她的題,而且搶在她前面演講完了,那她只能換題了。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聽見這個標題變了臉色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孟承頌。
簡知這會兒顧不上看孟承頌或者其他人了,一心一意投入在自己的演講中。
她和孟承頌一樣,有著同樣的久居國外的口音,甚至有著同樣的倫敦音,一開口的流暢程度,就讓溫廷彥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簡知家里的親戚是久居英國的,但短短一年而已,簡知居然有這么強的口語了?
《假如有一天我沒有了腿》,簡知不是在講假如,而是在講她自己。
所以,沒有華麗的句式和詞藻,也沒有賣慘,沒有喊口號,而是用普通的語,把“失去一條腿”這件事,掰開揉碎了講。說不清哪里打動了人,只知道,全場安靜得只有簡知的聲音在回蕩,聽到一半,很多人的眼里都含了淚水,但后半段,簡知演講里的激昂、不服輸、不認命和奮進的力量感,又讓人熱血沸騰,掌聲不絕。
很多人哭了,包括評委老師。
這場演講,簡知獲得全場最高分。
只有兩名選手參賽,那就是她和孟承頌。
比賽結束后回班,簡知從臉如白紙的駱雨程面前經(jīng)過。
駱雨程的眼里含著怨恨,“簡知,你好狡猾,居然耍我!”
簡知呵呵一笑,“我相信知道我演講題目的人,不止你一個,但偏偏只有你上當了,是你的問題,我這法子叫防小人不防君子?!?
冉琛從理科班的方陣里出來,抱著她轉圈圈,“簡知,你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贏!”
也只有冉琛這傻乎乎的,才會這么相信她了。
簡知摟著她肩膀,兩人高高興興往教學樓而去,邊走邊商量放學去校門口的炸串店吃炸串,冉琛請客,給她慶功。
簡知心情好,放學后早早就去炸串店等著了。
結果,不但等來了冉琛,還等來兩個拖油瓶——溫廷彥和阿峰。
“沒辦法,甩也甩不掉,我請客,他們出錢?!比借o可奈何地說。
阿峰還說了,“請客,就去老大店里,肥水不流外人田,來別人家店吃什么!”
“愛吃吃,不愛吃滾,姑奶奶我今天心情好,不與你計較。”冉琛哼了一聲,搭著簡知的肩膀,“英雄,今天我來全程鞍前馬后,你就坐著等吃就行?!?
冉琛說著就去拿串了,阿峰嚷著要吃炸肥腸,也跟著去了。
座位上就剩溫廷彥和簡知相對而坐。
溫廷彥看著她,“你是故意的?”
簡知端著杯子喝水,“故意的什么?”
“故意把你的演講題提前泄露出來,讓駱雨程上當?”溫廷彥的眼睛透著超強的洞察力。
簡知呵呵一笑,“是啊,那又怎樣?你怎么不上當呢?你怎么不跟我講一樣的題呢?”
溫廷彥被她說得一噎。
“所以,你現(xiàn)在在我面前說這話是什么意思?”簡知轉動著手中的杯子,“是來給她討公道的?為她來報仇的?你打算怎么做?是不是需要我去跟她道歉???”
這些都是溫廷彥從前常玩的戲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