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
這是哪兒?
心中涌現(xiàn)出警覺之意,剛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嘶?!?
“吖!哥哥你醒啦!”
清脆稚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洛羽猛地轉(zhuǎn)頭望去,只見一個約莫七八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趴在炕沿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帶著點怯意地看著他。小女孩的臉蛋紅撲撲的,身上的粗布衣服雖然打著補丁,卻洗得很干凈。
見洛羽看她,小女孩也不怕生,脆生生地說道:
“是爺爺把你從河邊背回來的!你睡了好久好久哦!”
河邊……背回來……
是了,自己跳下懸崖落入瀑布下的深潭激流,本以為是九死一生,舍命一博?,F(xiàn)在看來是命不該絕,被水流沖到了下游,又被這小女孩的爺爺所救。
“謝,謝謝你們。”
洛羽道了聲謝,面對如此可愛的小女孩自然升不起敵意,他艱難地轉(zhuǎn)動脖頸,打量了一下所處的環(huán)境。
這是一間極其樸素的農(nóng)家木屋,身下鋪著干燥的茅草和粗糙的草席。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一桌一凳,墻角堆著些農(nóng)具。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掉了,大冬天的,若是濕透的衣服一直穿著,不摔死也得被凍死。
“咳咳?!?
他試圖開口,喉嚨卻十分干澀,口渴難耐。
小女孩見狀很是機靈地跑到桌邊,踮起腳尖,費力地捧起一個粗陶碗,小心翼翼地端到炕邊,奶聲奶氣地說:
“喝水。爺爺說,你醒了要喝水?!?
眼眸空靈傾動,不含一絲雜質(zhì),洛羽緊繃的心弦莫名奇妙是松了下來,一邊喝水一邊輕聲問道:
“小丫頭,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鳳,好聽吧。”
小女孩咧嘴一笑,樂呵呵的:“我爹給我取的?!?
“好名字,好聽!”
碗里的水帶著一絲淡淡的土腥味,卻甘洌無比,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幾分。
看著面前的小女孩,洛羽不由得想到了沈漓,他知道沈漓懷有身孕,算算時間孩子也快生了,自己一定要平安無事,娘兒倆還等著自己回去呢!
他看向小女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小鳳,你爺爺呢,家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正要回答,屋外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以及一道蒼老的聲音:
“丫頭,你又在說什么呢,別打擾了病人休息?!?
一位頭發(fā)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撩開門口掛著的草簾走了進來,看到洛羽坐了起來趕忙上前:
“小兄弟你總算醒了,不容易啊,昏迷了一天一夜。不過你命也真大,老頭子我遇見你的時候你被河水沖到了岸邊,我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一摸還有氣,就給背回來了?!?
“已經(jīng)一天一夜了嗎?”
洛羽露出一抹苦笑,抱拳道:
“多謝老人家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害,什么老人家不老人家的,叫我老王頭就行,村里人都這么稱呼我。噢,對了,你的東西!”
老人一拍腦門想起了什么,走到旁邊捧起一個包袱,里面裝的都是洛羽的東西:
一柄短小的匕首,一柄蒼刀,些許雜物,以及那身被鮮血染紅了的衣服。
放好這些東西,老人就摟著小女孩站到了一旁,眼眸深處帶著些許異樣,氣氛陡然變得古怪起來,哪個好人出門帶兩把刀?還一身血?
洛羽努了努嘴本想解釋什么,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艱難地想要起身:
“我該走了,多謝您老救命之恩,日后必報?!?
他知道昌平道的官兵一定會四處搜尋自己的蹤跡,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找到這來,自己被抓了無非一死,但會連累爺孫女兩人,還是早走為妙。
可自己剛一動彈,渾身便劇痛無比,別說走路了,連站起來都十分艱難。
老王頭苦笑一聲:
“小兄弟還是別動了,你這樣子連門口都走不出去,若是不嫌棄就在這休息兩天再走,家里也不缺你一口吃的?!?
“行吧。”
洛羽很是無奈,自己這模樣還真走不掉:
“那就打擾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