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轟!”
不知道哪里爆發(fā)出幾聲驚天巨響,然后洶洶大火便沖天而起,整座京城徹底被戰(zhàn)火吞沒。
左右武威衛(wèi)入城,禁軍和巡防營傾巢而出,在城內(nèi)大打出手,每一條街巷都有雙方廝殺混戰(zhàn)的身影,罵聲不絕,互相都在指責對面是反賊。
其實絕大部分普通軍卒都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聽令行事,一邊是平叛一邊是奉旨勤王,都覺得各自占著正義和道理,打得昏天黑地。
百姓們躲在家中瑟瑟發(fā)抖,生怕慘遭池魚,京城已經(jīng)有好多年沒發(fā)生過如此大的騷亂了。更為憂心的是各派系的官員,他們已經(jīng)被牽扯到這場漩渦中,忠誠于皇帝還是投靠反賊?
選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而作為整場混亂的源頭,翊王府反而陷入了一片平靜。
王府內(nèi)外已經(jīng)變成了人間地獄,血淋淋的死尸隨處可見:
有景翊是死士、親兵,有拱衛(wèi)司的精銳殺手,殘肢斷臂四處灑落,鮮血和融化的雪水混合在一起,將青磚的瓦染得透紅,曾經(jīng)顯赫一時的親王府邸此刻成了一片廢墟,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靠著提前埋伏下的死士,翊王打贏了這場仗。前來圍剿他的拱衛(wèi)司精銳損失慘重,陳炳也不知所蹤,景翊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還能持刀而立的不足千人。
所有人都望著閣樓頂端的景翊,這位大乾皇長子身披甲胄,滴血未沾,他才是今日的主角。
夏甫等多名心腹死忠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臉上帶著些許劫后余生的慶幸。若不是提前一步逃到了翊王府,此刻他們就是死人了。
“噠噠噠!”
街道上驟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近千武威衛(wèi)騎軍一路護著范攸趕來,當聽到廝殺聲已經(jīng)停止時,老瞎子欣慰一笑,微微彎腰:
“殿下,左右武威衛(wèi)已經(jīng)入城,正與禁軍交戰(zhàn),暗梟衛(wèi)也在四處放火、攪亂京城局勢,牽扯禁軍兵力。
老臣沒來晚?!?
暗梟衛(wèi),這個稱呼第一次出現(xiàn)在人前。
在城內(nèi)搗亂的這些人以及景翊埋伏在周邊的殺手都隸屬于所謂的暗梟衛(wèi)。當年刺殺景霸,身上繡著獐牙圖案的神秘殺手也是這群人!
這么多年來景翊在手握兵權(quán)的同時也在暗中培植自己的死忠,組建暗梟衛(wèi),其中人選全都來自南越蠻族或者南疆深山里的獵戶,個個身手矯健、殺人如麻。
就如當初洛羽猜測的那樣,能與南越蠻族有聯(lián)系的不一定只有南越皇族,景翊和南境士族同樣有可能!扎根南境那么多年,收買一些死忠之士怎么了?
“辛苦先生了,若是沒有先生籌謀,今夜局勢危矣?!?
景翊當著所有人的面深深彎下腰肢,這些東西全都是范攸一手幫其謀劃,在自己最失魂落魄的時候也是范攸勸自己舍命一博。
若是不搏,必死無疑,還想當個富貴王爺?封疆大吏?
做夢!
“王爺!”
夏甫頗為激動地邁前一步,沉聲喝道:
“左右武威衛(wèi)已然入城,論兵力,優(yōu)勢在我!咱們此刻應當直搗皇城,畢其功于一役!”
“王爺,起事吧!咱們殺入皇城!”
“事已至此,咱們便一不做二不休!”
“拿下皇宮,誅殺景淮,便大功告成!”
……
所有人都神色亢奮,勸說景翊帶他們攻入皇城。他們很清楚只有殺了景淮,將景弘趕下皇位,今夜才算功成,若是半途而廢只會抄家滅族。
誰不想做那從龍之臣!
景翊的拳頭微微握緊,面色掙扎,他覬覦皇位多年,視為囊中之物,可誰不想名正順地當儲君、繼皇位?
一旦起兵殺入皇城,失敗之后就會被永遠釘在大乾朝的恥辱柱上,哪怕贏了也會飽受非議。
可這種時候已經(jīng)沒有退路!
夜空中刮起了狂風,像是在呼應景翊心中的萬般糾結(jié)以及不斷加深的瘋狂。
但就在此時,一陣狂風呼嘯而過,竟然掀翻了閣樓頂端的幾片磚瓦。瓦片咣當墜地,摔成一片粉碎。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人人面面相覷。
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啊。
夏甫心中甚至產(chǎn)生了些許退意,實在不行就先退往南境,徐圖后事?
也就在這一刻,范攸蒼老而又冷冽的喝聲陡然回蕩全場:
“瓦片墜地,象征舊屋換新宅,預示著王爺即將入主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