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殿中,父子二人都在凝視地圖,一場暢談似乎讓大乾江山的前路清晰了幾分。
如何瓦解世家大族,如何逐步掌控各道兵權(quán)……
皇帝的眼神轉(zhuǎn)啊轉(zhuǎn),最后在南境、西境頓了一下,目光凝重:
“即使他日小藩的問題解決,你也終將要面對剩下的大藩。
南境幾大世家世代聯(lián)姻、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就算不是鐵板一塊也絕非能輕易分化瓦解;隴西北涼就更別提了,三十萬邊軍唯洛羽馬首是瞻。
這兩個地方朝廷針插不進水潑不進,萬一亂起來,輕則危及皇權(quán)、重則江山傾覆。
你打算怎么解決?”
“兒臣,兒臣沒想好?!?
景淮第一次露出無奈之色:
“這或許是多年以后才需要面對的,做不到事無巨細、未雨綢繆。
兒臣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景弘背著手,在地圖前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四周的銅燈燭火不斷晃動,蒼老的臉頰上似乎帶著掙扎之色,最后來了一句:
“既然你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倒不如朕替你解決?!?
“額?”
景淮愕然,怎么解決?
“最難對付的就是洛羽,畢竟他麾下兵馬太過強悍,又不是皇族宗親。若是他日三十萬邊軍造反,朝廷必難以應付。”
景弘直勾勾地盯著兒子:
“洛羽此行入京,隨身護衛(wèi)不過八百玄武軍,朕直接派兵以謀逆大罪將其處決,而后傳檄隴西、北涼,加封蕭少游、亢靖安、燕凌霄為侯爵,重加恩賞,命三人分治邊軍,如此或可瓦解邊軍勢力。
只要你點頭,父皇立刻派禁軍出動?!?
“不可,萬萬不可!”
景淮幾乎是下意識的急呼道:
“父皇,玄王乃忠勇之臣,有功于江山社稷,豈能因些許猜忌就定罪殺人?以后還有誰愿意替朝廷效命,替父皇效命?
這是在自絕人心??!
況且玄王領(lǐng)軍之才天下皆知,不管是眼下應付西羌還是未來征戰(zhàn)六國,玄王都是我大乾最鋒利的劍!
決不能殺!”
景淮的反應很真實,景弘看了他一眼,饒有趣味地說道:
“看來你和洛羽的友誼比朕想象的還要好啊,不錯,當初朕和武成梁也是如此惺惺相惜。
都說皇帝是孤家寡人,其實帝王也需要朋友,也需要知己。
不過希望你永遠記住,你是皇族,是帝王!”
景淮深深彎腰:
“兒臣,明白!”
“洛羽是你的知己、是你未來征戰(zhàn)天下最鋒利的劍,但南境呢?你大哥可不是你的知己啊?!?
皇帝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
“據(jù)朕所知,你和他的關(guān)系并不好,你大哥以及南境士族為了儲君之位傾盡所有,最終功虧一簣,只怕他們不會甘心。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將來南境作亂,該如何處置?”
景淮的目光狠狠一顫,雖然景弘說得很隱晦,但話里話外都在問:
你大哥造反怎么辦?
“此事,此事兒臣考慮過。”
景淮說出了自己的辦法:
“兒臣打算去找大哥推心置腹地聊一聊,只要他愿意替朝廷鎮(zhèn)守南疆,王位便可世襲罔替,他一脈子孫可永鎮(zhèn)邊關(guān),我絕對不會為難他。
大哥畢竟是皇族,想來,想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有分寸的?!?
“這些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景弘反問了一句,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