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典禮一過,你就是我大乾朝的東宮太子了,日后要有儲君的樣子,朕身體不好,朝中的擔(dān)子你要多擔(dān)著點。”
“兒臣明白?!?
景淮面露關(guān)切:“聽呂公公說,父皇有時候會批閱奏折到深夜,現(xiàn)在天寒地凍,還是該多休息?!?
“人老了,睡不著的?!?
景弘笑著搖搖頭:
“與其干躺著,倒不如看看奏折做點事。
好了,不說這些,朕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未來大乾朝該何去何從。
偌大的江山,以后就該你掌舵了。”
景淮輕聲道:“父皇說,兒臣聽著。”
“有句話朕一直沒有問你。”
景弘往椅背上靠了靠,將毛毯蓋在腿上,好似有些怕冷:
“吾兒胸中,志向為何?”
志向為何?
這四個字讓景淮愕然,顯然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
景弘也不著急,就這么看著他:
“好好想想,想好了回答我?!?
大殿中沉寂片刻,景淮猶豫了許久終于直起胸膛,嗓音堅定:
“橫掃六國,天下歸一!”
這個答案讓景弘的目光微微一顫:
“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好像這句話從景淮嘴里說出來是那么的虛無,因為滿朝皆知他希望和平、不想看到大乾朝烽火連天。為了不讓南越有借口入侵,他甚至自己承擔(dān)下殺人的罪名。
但現(xiàn)在他要做的卻是掃滅六國!
這得打多少仗?
“兒臣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景淮很平靜,好像這些話已經(jīng)在胸中憋了許久:
“我愛民如子,期盼和平,此不虛。
正因親眼見過宣威道餓殍遍野,才知黎民百姓之苦;正因目睹過邊關(guān)將士埋骨黃沙,才懂兵戈之痛徹心扉。故而兒臣始終主張休兵養(yǎng)民,逐步恢復(fù)國力。
然兒臣自幼遍閱史冊,晝思民情,明白一個道理:
七國并立、西羌虎視,哪怕有短暫的和平安寧也不過是沙上樓閣。今日休戰(zhàn),明日復(fù)戰(zhàn);此代盟好,下代相攻。
二百年來,七國間大小戰(zhàn)事四百余起,百姓何曾有過真正的安寧?”
景弘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擊,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
“接著說?!?
景淮目光灼灼,聲音在空曠大殿中愈發(fā)沉凝:
“父皇,這二百年的戰(zhàn)亂輪回說明一件事:
唯有天下一統(tǒng),方能鑄就真正的太平!七國并立,則利益紛爭永無休止;諸王并立,則野心戰(zhàn)火世代延綿。今日的休養(yǎng)生息,正是為了積蓄足夠的力量,行那破而后立之舉!
兒臣要的不是十年休戰(zhàn)的喘息之機,而是千秋萬代的太平基業(yè)。以一時之戰(zhàn)火,止萬世之兵戈;以必要的征伐,換取永恒的安寧。
這,才是對天下蒼生最大的慈悲!
統(tǒng)一大業(yè)固然艱難,卻是終結(jié)這亂世的唯一正道。
父皇問兒臣心中志向,那兒臣便直不諱:
以戰(zhàn)止戰(zhàn)!掃滅六國、一統(tǒng)天下!”
景弘久久不語,但蒼老的眼眸中有一絲欣慰閃過,他今日見到一個不一樣的兒子。
“很好?!?
景弘的回答更令人意外:
“這是朕最想聽到的答案?!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