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曹殤呆若木雞,不可置信地接過信紙,越看臉色越差,到最后氣得渾身發(fā)抖,轉(zhuǎn)頭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陳湯的臉上:
“啪!”
“王八蛋,你瞧瞧你干的這些好事!橫行鄉(xiāng)里、草菅人命,你還是人嗎!”
“你,你,老子真是瞎了眼!”
曹殤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可現(xiàn)在愣是被氣得直哆嗦,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陳湯的眼眸中淚水閃爍,重重磕頭:
“末將,死罪!”
洛羽終于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陳湯面前:
“你是飲馬鎮(zhèn)的老人了,曹殤身邊的左膀右臂,早早跟著他投了蒼岐。
我蒼岐軍橫掃闕州的時候,你率兵三戰(zhàn)三捷,多次親身陷陣猛攻城頭,身中流失依舊帶傷沖鋒。
闕州老九營,你是第二營的三名都尉之一,是曹殤手下的頂梁柱!
曳落河一戰(zhàn),我五千邊軍死戰(zhàn)八千羌騎,你陣斬敵騎九名,包括一名羌騎千戶,身中三刀,血流如注,死戰(zhàn)不退,這條命差點就沒了!
……
曳落軍成軍之后,你從校尉干到偏將,是曹殤最為倚重的人!是曳落軍的一把鋼刀,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羌騎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吧?說一句戰(zhàn)功累累也不為過。”
洛羽細數(shù)著陳湯歷次征戰(zhàn)的戰(zhàn)功,他記得,他全都記得。闕州老九營是他起家的班底,所有百戶以上的軍官他都認識,更何況陳湯這種悍將。
陳湯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fā)抖,眼眶中滿是淚水,已經(jīng)將整個臉頰打濕,但他愣是死咬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
四周百姓全都陷入了沉默,原本的竊竊私語不見了,那種痛快舒暢的感覺也沒了,變得很難受。
這位陳將軍也是為邊關流過血拼過命的啊,可他如今怎么成了這般模樣?
不僅是他,曹殤的眼中同樣是淚水,陳湯是他的好兄弟,是得力麾下,這些年只要逢年過節(jié)他就會來金平縣看望他。
可沒想到自己一次次的來,反而成了他狐假虎威的依仗。
“如果不是東境平叛你中了毒箭,瘸了一條腿,今日你就該是曳落軍副帥!”
洛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當初他中箭瘸腿,再也無法上馬征戰(zhàn),洛羽和曹殤極為惋惜,視為曳落軍的痛,所以洛羽才親賜他正四品游擊將軍退出軍伍,這本該是曳落軍副帥的官位。
“我記得你是窮苦人出身,家里弟兄四個活生生餓死了三個,你曾經(jīng)說過,要讓百姓們吃飽穿暖,家家戶戶有田可以種,要殺蠻子,保住手里的田地。”
洛羽的目光逐漸猙獰:
“可現(xiàn)在呢,你在做什么!你奪了他人的土地,他們怎么活!你是在把老百姓往絕路上逼!
你對得起金平縣的百姓、對得起心中的信仰嗎!
看看你現(xiàn)在,還有半點邊軍的樣子嗎!”
一聲聲怒斥回蕩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位玄王心中的怒火。
洛羽指著滿地掉落的軍械咬牙切齒:
“蒼岐建城之初缺衣少糧、整個闕州都窮苦潦倒、饑民遍野。饒是如此,百姓們還是節(jié)衣縮食、砸鍋賣鐵,讓我們打造軍械、購買軍糧,與蠻子廝殺。
沒有老百姓,我們都得餓著肚子上戰(zhàn)場,都得赤手空拳地面對草原鐵騎。
沒有老百姓,哪來今時今日的三十萬邊軍!
這些事我一刻都不敢忘,你呢!”
“你呢!”
聽到此處,陳湯終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聲,重重磕頭,指甲深嵌血肉,嘶聲吼道:
“末將陳湯,死罪!”
洛羽的胸膛劇烈起伏,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問了一句:
“欺行霸市、謀財害命、草菅人命,罪當如何!”
眾人心頭一顫,蕭少游邁前一步,躬身抱拳:
“依軍律,殺無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