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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王府內(nèi)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婢女們慌張亂跑,端著水盆湯藥來回穿梭,從宮內(nèi)趕來的太醫(yī)們聚在一起把脈問診,探討病情,鬼知道景翊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
寢殿內(nèi),濃重的藥味幾乎令人窒息,往日里英武不凡的翊王此刻一動不動地躺在錦榻之上,面色呈現(xiàn)出一種無力的青灰,仿佛生命力正從他體內(nèi)急速流逝。
他眉頭緊蹙,雙眼緊閉,唯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一息尚存。
三四位須發(fā)皆白的老太醫(yī)圍在榻邊,個個面色凝重,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張院判枯瘦的手指正搭在景翊的手腕上,感受著那細如游絲的脈搏,他每探一次眉頭就鎖緊一分。
“殿下所中之毒,當(dāng)真罕見啊。”
張院判收回手,聲音干澀,對著身旁的同僚低語。另一名太醫(yī)小心翼翼地用銀箸撐開景翊的嘴唇,可見其舌苔呈現(xiàn)不祥的紫黑色,唇邊還殘留著暗紅血漬。
這明顯是身中劇毒的癥狀!
一名內(nèi)侍顫巍巍地端來剛煎好的解毒湯藥,試圖喂入景翊口中。然而那濃黑的藥汁大多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染臟了衣襟,能勉強咽下的不過十之一二。
他牙關(guān)緊咬,意識早已沉入無邊的黑暗,對外界的任何動靜都已毫無反應(yīng)。喉間偶爾會發(fā)生一聲痛苦的聲音,身體也隨之產(chǎn)生一陣輕微的痙攣,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這種動靜讓眾太醫(yī)面露難色,此毒難解。
駐足一旁許久的景弘焦躁難安地問道:
“怎么樣了,到底是什么毒?”
白發(fā)蒼蒼的張?zhí)t(yī)面露苦澀:
“陛下,恕老臣無能,實在不認識此毒。不過微臣早年間曾游歷東境,在深山老林中碰到過幾株毒草,毒性極強,輕則昏迷數(shù)月,重則當(dāng)場斃命。
殿下的癥狀似乎與那種毒草有幾分相似。”
“什么,東境毒草?”
景弘的眉頭越皺越緊:
“能醫(yī)嗎?”
“這個,這個不好說?!?
張老太醫(yī)苦著臉:
“毒性不明,無法對癥下藥,但老臣一定盡力而為,先用藥湯保住殿下的呼吸,將養(yǎng)身體,再慢慢調(diào)理。
畢竟殿下多年帶兵,身體強健,應(yīng)該,應(yīng)該不會……
請陛下恕老臣無能!”
“行了行了,現(xiàn)在救人要緊!”
景弘有些煩躁的擺擺手:
“用最好的藥,熬最好的湯,一刻不停地派人看護,翊王絕對不能出事!”
“微臣明白!”
殿內(nèi)太醫(yī)們愈發(fā)忙碌起來,景弘則大步走到殿門之外,臉上帶著陰寒與怒意。
剛剛說郢國幾位皇子爭儲、致朝局大亂,自己這邊就倒下一個大皇子。
這是巧合嗎?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東境,東境的毒草?難道是郢國派人干的?可沒道理啊,如果是月青凝派人下毒,要么毒景霸要么毒景淮,干嘛毒一個一直在南境的景翊,他們兩可沒有半點仇怨。
老太監(jiān)呂方從遠處走來,低聲道:
“陛下,府中上下都盤問了一遍,并無可疑人員潛入府中下毒,但下人們說,翊王殿下今日吃了東境送來的新鮮瓜果,謂之人參果。
正是吃了此果后翊王覺得渾身不適,上榻休息,然后吐血暈厥。”
“東境送來的?人參果?”
景弘的面色驟然一變:
“這,這不是老三送的嗎?”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昨天景霸給宮里還有各家親王府邸送了人參果,說是東境特產(chǎn)。
呂老太監(jiān)面露無奈:
“是的?!?
“難道……”
景弘的表情十分陰沉,袍袖一揮:
“盡可能封鎖消息,傳旨齊王府,讓老三立刻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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