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唔,吃,好吃,這個好吃?!?
“哎啊,你慢點,別噎著!”
“又沒人跟你搶!”
武家的客廳里正上演著詭異的一幕,剛剛抵達京城的君墨竹一手端著碗,一手戳著菜,拼命地往嘴里扒拉米飯菜肴,一向風度翩翩的君大公子能有這般吃相極為罕見。
前線軍報送到京城注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君墨竹奉洛羽之命入京籌劃封王一事當然不能慢了。一路上是日夜兼程,馬不停蹄,今天愣是粒米未進,一路餓著入京。
“這些都是我做的噢?!?
武輕影捧著小臉坐在一旁,眨巴著大眼睛,眼神中帶著希冀:
“知道你今晚要到,特地做給你吃的,怎么樣怎么樣,好吃吧?”
君墨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連話都說不利索,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費力地將滿口的食物咽下,才騰出空來說道:
“好,好吃!真的……特別香!”
他似乎覺得光說不夠,又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那肉燉的油亮酥爛,顫巍巍地掛在筷尖,一把扔進口中,含糊其辭:
“入口即化,咸香里還透著一絲回甜,比我吃過的所有館子都好!還有這青菜,火候正好,清脆爽口……”
“再來,再來一碗!”
武輕影趕忙又給他盛了一碗飯,這已經(jīng)是第三碗了,他說著又埋頭扒拉了一大口米飯,米飯混合著湯汁,讓他十分滿足。
武輕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心里像裹了蜜一樣甜。她輕聲嗔怪道: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小心噎著。”
語氣里的關(guān)切遠多于責備,坐在一旁的常如霜與洛云舒兩位娘親則神色古怪,你瞅我我瞅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風卷殘云,酒足飯飽,幾碟菜竟然被吃得干干凈凈,君墨竹放下碗筷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
“唔,舒坦。說說吧,現(xiàn)在京城什么情況。”
武輕影這才說起正事:
“京城墨冰臺已經(jīng)按照你的意思提前散布消息,就說大哥戰(zhàn)功卓著、理應(yīng)封王,同時節(jié)制六州軍政大權(quán)。
一場大捷舉國歡騰,我們只需要順手推舟,京城民心便有群情激昂之勢。
但就在今天一早,莫名又有謠傳出,說大哥心懷不軌,決不能封王,更說我大乾還沒有一人兼領(lǐng)兩道節(jié)度使的先例,朝中群臣對此議論紛紛,更有人已經(jīng)上奏陛下,說是應(yīng)該另選賢能主政北涼。
現(xiàn)在皇宮那邊還沒消息,估計陛下也拿不準主意?!?
“無非是翊王府搞的鬼,他可不愿意看到大將軍手握六州兵權(quán)?!?
君墨竹輕笑一聲:
“可這種事又豈是他能說了算的?封王、節(jié)制六州是板上釘釘?shù)氖?,誰也改變不了。”
“墨竹太過自信了吧?”
君墨竹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常如霜大為好奇:
“雖說是翊王府散播的謠,但我大乾朝確實沒有一人兼領(lǐng)兩道節(jié)度使的先例。不管大將軍有沒有反心,自古任何一位帝王都不會允許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出現(xiàn)。
光憑隴西一道洛羽就能拉起十五萬精銳雄師,再加一個北涼還得了?
這件事成功與否,我看還是未知數(shù)。”
設(shè)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常如霜是皇帝,會允許洛羽這樣的人手握重兵嗎?答案是肯定不會!
“非也非也。”
君墨竹搖搖頭:
“實際上這件事在我看來很簡單,那就是憑實力說話。
北涼三州是隴西十萬將士真刀真槍打下來的,三州青壯、各部新軍皆唯大將軍馬首是瞻。就算朝廷再另派節(jié)度使,誰又會聽他的話?
奴庭之戰(zhàn)歷時一年之久,前后總計投入近二十萬兵馬,隴西多年屯糧消耗一空。朝廷從未增援過一兵一卒、一錢一銀,他們憑什么接管北涼?
這些事不僅我們心里清楚,朝廷、陛下也清楚,強行派人接管北涼只會適得其反。
與其自討沒趣,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三州劃給大將軍,三州都給了,還在乎一個異姓王的頭銜?
封王也就順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