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不自量力,也敢與本將為敵?!?
鐵律古拉喘著粗氣罵罵咧咧,別看他神勇殺敵,可心中卻無比凝重。
區(qū)區(qū)一個隴軍百戶便有如此決死之心,成千上萬的兵馬匯聚在一起又該是何等可怕?
“雜碎,你的對手是我!”
一聲怒喝在耳邊炸響,鐵律古拉愕然回頭,目露譏諷:
“你竟然沒死,還真是命大啊?!?
“你都沒死,我豈能死?”
裴守拙掃了一眼旁邊慘死的百夫長,手中蒼刀緩緩上抬:
“輪到你償命了!”
手下的百夫長他當然認識,乃是曾經(jīng)跟著自己東躲西藏的義軍老卒,全家老小都死于羌人的迫害,孤身投軍只為報仇。
這位百戶之前就說過一句話:
“死沒什么好怕的,到了地底下照樣殺賊!”
“就憑你也想殺我?”
鐵律古拉獰聲道:
“敗軍之將罷了,也敢在本將面前放肆!我大羌天威,豈容你挑釁!”
裴守拙畢竟在二道崗被羌兵生擒,所以鐵律古拉的心中帶著本能的輕視。
“那就試試!”
裴守拙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腳下踩著血水,手中蒼刀撕裂風雪,帶著積郁已久的怒火直劈鐵律古拉面門!
這一刀,快如閃電!
鐵律古拉瞳孔微縮,卻毫無懼色。他暴喝一聲,全身肌肉虬結,厚重如山的大刀自下而上悍然撩起,竟是要以力破巧,硬撼裴守拙的鋒芒!
“鐺?。 ?
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爆開,刺眼的火星成片濺射。
裴守拙身形劇震,只覺整條手臂瞬間酸麻,但他牙關緊咬,借著碰撞之力旋身卸力,刀鋒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變劈為削,直取鐵律古拉脖頸!
這是軍中悍卒搏命時常用的刀法!
鐵律古拉沒料到對方變招如此之快,倉促間猛然后仰,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喉結掠過,帶起幾縷斷發(fā),驚出他一身冷汗。
“好快的刀,可這還不夠!”
鐵律古拉怒極,徹底收起輕視之心。他仗著身強力壯,刀沉力猛,開始瘋狂進攻。大刀舞動如風,帶著“嗚嗚”的破空聲,每一刀都勢大力沉,仿佛要將裴守拙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鐺!鐺!鐺!”
裴守拙卻不與他硬拼,身形如鬼魅般在漫天刀光中穿梭閃避。他步法精妙,時而貼地疾滾,時而側(cè)身騰挪,手中蒼刀專攻鐵律古拉必救之處與甲胄縫隙,角度極為刁鉆。
兩人以快打快,身影在遍地的尸骸間交錯騰挪。
刀光映著火光與雪光,將兩張猙獰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周圍的喊殺聲仿佛都已遠去,小小的戰(zhàn)場中心只剩下不死不休的兩人。
“噗!”
裴守拙抓住一個空檔,蒼刀如電,終于突破了鐵律古拉的防御,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刀刃穿透鐵甲與肌肉,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呃??!”
鐵律古拉痛吼一聲,眼中血色更濃,竟不后退,反而用肩胛骨死死夾住裴守拙的刀身,同時右手大刀橫掃,要將裴守拙腰斬!
“雜碎,死吧!”
以命搏命!
裴守拙果斷棄刀,一個賴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柄陣亡羌兵留下的彎刀。
鐵律古拉趁機拔出肩頭的蒼刀,傷口鮮血汩汩涌出,瞬間染紅了半身甲胄。劇痛讓他徹底瘋狂,如同受傷的猛虎撲了上去!
“我大羌天威,豈容爾等挑釁!”
“想殺我,你也得陪葬!”
“鐺鐺鐺!”
又是一輪極為兇悍的對拼,裴守拙手持并不順手的彎刀,格擋得越發(fā)艱難。
幾次驚險的碰撞震得他虎口崩裂,嘴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但他眼神依舊冰冷銳利,如同潛伏的獵豹,在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