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羌兵齊齊哄笑,一個個樂得前仰后合,完全將裴守拙當(dāng)成了傻子。一千五百人已經(jīng)成了階下囚,這種局面還想著翻盤?
你笑任你笑,裴守拙一直等到笑聲散去才朝身后墻角努了努嘴:
“將軍不妨看看,這是什么?”
墻角是一個用篷布遮蓋的高堆,鐵律古拉眉宇微皺:“不就是你們搬運的弓弩和羽箭嗎?”
“看看吧,或許有驚喜。”
裴守拙的目光突然變得詭異起來,鐵律古拉將信將疑地揮了揮手:
“去看看!”
幾名羌兵上前,順勢一扯篷布,露出一箱箱木框,上面放著的確實是箭矢。
“媽的,詐我!”
鐵律古拉覺得自己被耍了,頓時勃然大怒:“我看你是活膩了,這種時候還敢戲耍本將!”
“哎,將軍別急嘛?!?
裴守拙笑了笑:“再仔細看看。”
兩名羌兵對視一眼,有些不耐煩地搬開了最上面的箱子,然后兩人瞬間傻眼。除了最上面的木框放著弓弩軍械外,下面藏著的竟是一壇壇火油!
“火,火油?這不是用來伏擊隴軍的嗎,你……”
鐵律古拉瞳孔微縮,下意識地看向裴守拙,卻見裴守拙的手中已經(jīng)多出了一個火折子,火苗不斷躍動:
“別動,誰敢動,我們就一起死!”
鐵律古拉還真僵在了原地,一動都不敢動,但凡有一絲火星子濺在油罐中便會引起一場沖天大火,自己弄不好都得死在火場里。
要命的是墻頭上不止這一處,還要數(shù)十處,城墻上下皆有!
“別看了,篷布下面藏著的都是火油。”
裴守拙嘲笑道:“老子花了七八天的功夫才將火油偷偷轉(zhuǎn)移到這里,你的手下一直盯著,竟然絲毫未曾察覺,比我想象的還要蠢!”
“媽的!一群廢物!”
鐵律古拉忍不住破口大罵,但心中更多的是恐慌,每一堆火油罐的距離都把控得剛剛好。只要此地火起,所有油罐都會被接二連三地點燃,然后營墻便會被一場大火吞噬!
自己真能活下來?
“你,你想干什么!”
鐵律古拉咽了口唾沫:
“區(qū)區(qū)千人而已,本將勸你還是束手就擒,說不定還能換一條活路!”
“活路?將軍剛剛自己都說了,早就等著砍下我的人頭,我還有什么活路?”
裴守拙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中火苗,猶如貓戲老鼠:
“倒不如一起死了算?!?
“別,別沖動!”
鐵律古拉渾身一顫,第一時間就叫住了裴守拙:
“有話,有話好商量!裴將軍,大家所求的無非是一條活路罷了,倒不如這樣,你放下火折,我放你離去。
咱們兩不相干,如何?”
他的眼神中明顯多出了幾分驚恐,因為他原本是穩(wěn)操勝券,裴守拙是朝不保夕,自己憑什么跟他以命換命?
誰不想活著!
“我求的可不是活路,而是死路?!?
裴守拙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至極的笑容: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軍的進攻目標(biāo)確實是玉隱峰,而不是聽松坡?”
“玉隱峰?”
鐵律古拉剎那間呆滯,毛骨悚然的感覺陡然從心底浮現(xiàn):“怎么可能!”
“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幾乎是瞬間炸響,徹底打破了茂山前線的寧靜。在無數(shù)羌兵震驚而又絕望的目光中,無數(shù)巨大的火石從遠方騰空而起,穿透雪幕、撕裂濃霧,鋪天蓋地地砸向了玉隱峰墻頭。
而裴守拙的眼神中更是涌現(xiàn)出一抹瘋狂,遠遠將手中火折子拋向了油罐堆:
“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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