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shí)只是零星幾點(diǎn),輕飄飄地落在將士們的鐵甲上。漸漸地,雪粒變得綿密起來,在呼嘯的寒風(fēng)中打著旋,與玉隱峰終年不散的濃霧糾纏在一起。霧氣裹挾著雪花,雪花穿透著霧氣,將整座山峰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混沌之中。
“阿嚏!”
營墻上的士卒忍不住打了個(gè)寒顫,伸手接住幾片雪花。那冰涼的觸感尚未在掌心停留,便已消融,只留下一絲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沒一會兒的功夫,鐵甲上已凝結(jié)起薄薄的霜花,士兵們呼出的白氣剛離開唇邊就被風(fēng)雪卷走。
寒意彌漫天地。
遠(yuǎn)山近嶺都淹沒在雪霧交織的帷幕之后,連營墻上火把的光暈也被這片混沌吞噬,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本來就是濃霧彌漫,這下好了,又是大雪漫天。
不期而至的小雪讓本就緊張的氛圍更添幾分肅殺,朦朧的雪霧背后,似乎正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注視著玉隱峰,等待著那個(gè)注定要被鮮血染紅的黎明。
“又下雪了,今冬還真是冷啊,大雪一場接著一場,幾乎就沒停過?!?
裴守拙靜靜地佇立在營墻之上,任由雪花落在肩頭,目光深邃,最后懶洋洋地舒展一下腰肢:
“距離開戰(zhàn)還有一會兒,我再去營中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各部都準(zhǔn)備好沒有?!?
“哎,裴將軍留步?!?
哪知鐵律古拉一伸手?jǐn)r住了裴守拙的去路:
“大晚上的還折騰個(gè)什么勁?營中又沒什么好看的,就在這陪著本將軍吧?!?
“末將去去就來,不礙事,大戰(zhàn)之前巡視軍中已經(jīng)是我的習(xí)慣了?!?
裴守拙似乎還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邁步要走。但鐵律古拉就這么張開手臂,渾然沒有讓路的意思,還說了一句:
“今夜裴將軍就在這里等著吧,哪兒都不用去。”
裴守拙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了,眉頭微皺:
“鐵勒將軍這是何意?我好歹也是玉隱峰副將,難不成你還要禁我的足?”
“玉隱峰副將?哈哈哈。”
鐵律古拉忍不住大笑幾聲:
“抱歉,就算你是奴庭平章大將軍,現(xiàn)在也走不掉了。一個(gè)涼地的奴民,也敢在本將軍指手畫腳?
讓你囂張的已經(jīng)夠久了!”
“鐵勒將軍,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守拙的表情冷了下來,憤憤不平地罵道:
“隴軍即將來襲,大戰(zhàn)將起,咱們自己人要鬧內(nèi)訌不成?我的官位乃殿下親自加封,將軍若是覺得不服自可去找殿下說理,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隴軍?今夜會有隴軍來這兒嗎?”
鐵律古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為殿下不知道你是詐降?不知道那封密信是擺設(shè)?你也太小覷我大羌將士了。
奸賊!”
“全都不許動!”
“圍住他們!”
隨著他一聲令下,陡然有大批羌兵從四面八方涌出,將裴守拙還有玉山軍將士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原本安靜的墻頭瞬間被一股陰謀和殺意所籠罩。
“轟!”
一排排長槍斜舉,寒芒畢露,鐵勒古拉獰笑著看向裴守拙:
“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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