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長卿重重點頭,基本上和他的猜想一樣。
從蜀國糧草出現(xiàn)的那一刻,洛羽便在布局了,一場決定奴庭勝負的局!而裴守拙便是關鍵的那顆棋子!
裴守拙滿懷希望地問道:
“先生心中莫非已經有了破敵之策?”
“當然。”
第五長卿樂呵一笑:“計策已經有了,只等與將軍相見?!?
“太好了!”
裴守拙亢奮無比,甚至已經感受不到傷口的疼痛:
“先生盡管交代,末將聽令行事即可!”
“破敵之策其實很簡單,說白了就兩個字。”
第五長卿豎起兩根手指:“詐降!”
“詐降?”
裴守拙目露困惑:“還請先生詳解?!?
第五長卿從地上撿起一根干枯的稻草平放在桌上:
“這就是茂山防線,眼下雙方數十萬大軍都集結在茂山兩側,只要攻破茂山防線,那便能決出勝負!”
“沒錯,可如何才能攻破茂山防線?”
裴守拙皺著眉頭,他可是多次率兵進攻過茂山防線,很清楚這道防線的堅固,要不然也不會擋住大軍數月。
“茂山防線有兩處支點。”
第五長卿伸手一指:
“東側玉隱峰、西側聽松坡,此前兩軍已經在此地交手多次,第四軍陳將軍更是戰(zhàn)死聽松坡。只要能攻破其中任何一點,整條茂山防線便會支離破碎。
防線一破,我數萬鐵騎便可長驅直入!
而我們詐降的目的,就是攻破二者其一!”
裴守拙目光凝重,豎耳傾聽。
第五長卿接著說道:
“此次勸降之后,將軍便可以假意投降,效忠羌人。依照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縱的用兵習慣,必會利用將軍來擊敗我軍。
我斷定百里天縱會先讓你帶著玉山軍的兵馬去茂山防線駐守,要么是聽松坡、要么是玉隱峰。然后他就會讓你寫信回營,稱自己是詐降,可以充作內應配合大軍攻破茂山防線。
介時大將軍看了信中內容,必定會傾巢而出,進攻信中標明的接應地點。
而羌人便可以提前聚集重兵設伏,將計就計,一口吃掉我軍主力!”
第五長卿完全是站在敵軍的立場上來分析戰(zhàn)事,如果真的按這樣發(fā)展,必將以隴西邊軍的大敗而告終。
“沒錯。”
裴守拙邊聽邊點頭:“此計最為穩(wěn)妥?!?
“到時候不管羌人讓將軍做什么,將軍照做便好。”
第五長卿微微一笑:
“如果羌人選擇的地點是玉隱峰,讓我便會寫一封密信暗傳軍中,讓洛將軍主攻聽松坡,反之,則可攻打玉隱峰。
換句話講,羌兵的主力埋伏在哪,我們清清楚楚,只需要讓大軍避開敵軍主力即可。
將軍在明、我在暗,一切盡在掌握!”
“妙,妙計!”
裴守拙精神大振,一下就明白了第五長卿的計策,說白了就是以自己為棋子,吸引羌兵主力集中在一處,然后洛羽進攻另一處,這樣一來便能輕松攻破茂山防線!
防線一破,不敢說勝券在握,最起碼有了一搏之力!
“此計雖妙,但也有危險之處。”
第五長卿語重心長地說道:
“將軍所領玉山軍不過一千五百人,深陷敵軍從中,戰(zhàn)端一開,局勢混亂,將軍很可能會面臨數倍之敵的強攻。
萬一,萬一……”
裴守拙自然明白第五長卿的意思,鄭重抱拳:
“先生,你我同為涼人,自當為光復三州拋頭顱灑熱血。您一介文人尚且不畏艱險、深入虎穴,裴某乃是武人,豈會畏懼?
此一行,我裴守拙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只要此戰(zhàn)能贏,雖死無悔!”
“將軍忠勇,天地可鑒?!?
第五長卿眼角泛紅,長吸一口氣,深深彎腰:
“那就祝我們,旗開得勝!”
“邊軍必勝!”
屋內陡然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氣,二人滿心豪情。
但就在牢房土墻的背后卻藏著一間不為人知的密室。
密室很小,丈余見方,光線昏暗,只有一盞小小的油燈在閃爍著火苗,但密室內卻可以可以清晰地聽見屋中的每一句對話。
本該在前線巡視軍情的百里天縱竟然端坐于密室之中!
青衫在身,異瞳閃爍。
百里天縱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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