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偉面無表情地近前一步,嗓音細(xì)弱游絲:
“忘了告訴你,你們的王千戶已經(jīng)死了?!?
“噗嗤!”
在黑臉標(biāo)長瞳孔驟縮的瞬間,一柄短小的匕首狠狠扎進(jìn)了他的咽喉,鮮血飛濺。與此同時其他軍卒紛紛動手,將值夜的奴軍殺了個干干凈凈。
正在干活的民夫全都傻眼了,啥情況?奴軍自相殘殺了?
接下來更讓他們震驚的一幕出現(xiàn)了,夜色中涌出數(shù)百黑衣人,人人套著一件輕甲,手握彎刀,沖過來將他們手上的鐐銬腳鏈全都砍斷。
“這是?”
歷經(jīng)磨難的民夫們怔怔抬頭,這些黑衣人里面好像有一些人白天還是修城的民夫啊,當(dāng)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現(xiàn)在怎么兇神惡煞的。
鐐銬被砍斷,他們體會到一種自由的感覺,眼神中出現(xiàn)一抹光亮。
“奴庭三州的同胞們!”
一聲朗喝吸引了他們的目光,呂青云一步步走到空地前方,環(huán)視全場:
“我叫呂青云,隴西血歸軍主將!”
“呂青云!他竟然就是血槍呂青云!”
“據(jù)說隴西邊軍中有不少咱們奴庭逃過去的難民投軍,他就是官階最高的將領(lǐng)!”
“他怎么混到嘉隆關(guān)來了?想干什么?”
民夫們議論紛紛,不少人都露出一抹崇拜、外加疑惑的表情。
這些年隴西崛起,呂青云的名頭不可謂不響,畢竟是從奴庭走出去的悍將。
呂青云目光灼灼地掃過一大片茫然的臉龐:
“看看你們身上的鐐銬!看看腳下的血痕!看看那些倒在羌人鞭下的同袍!
奴庭三州被壓迫得太久了!
我們生來就不是奴隸,不該被當(dāng)成豬狗驅(qū)使!”
他握緊手中的蒼刀,聲音陡然拔高:
“羌人奪我們的糧,燒我們的屋,將我們的妻女擄為奴隸!奴軍這群畜生更是給羌人當(dāng)狗,對我們痛下殺手!
這樣的日子你們還沒過夠嗎!”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抽泣,無數(shù)拳頭在黑暗中攥緊。
他們早已過夠了這樣的日子!
呂青云刀鋒輕挑,指向地面那一堆兵器:
“如果過夠了這樣的日子,就拿起長槍彎刀,跟著我,宰了這幫雜碎!”
嘉隆關(guān)內(nèi)駐軍六千,呂青云只帶了三百人入城,莊偉麾下能用的也只有三百人,敵我雙方兵力差距是十比一!
想要贏!這些民夫就是最大的助力!
“叮叮叮!”
“咚咚咚!”
“敵襲!敵襲!”
就這么片刻的功夫,城內(nèi)已經(jīng)響起了一陣陣示警的號角,凄厲的聲響劃破夜空,滿城震動。
街道上傳來陣陣怒吼,似乎有無數(shù)羌兵、奴軍正在沖殺而來:
“敵襲敵襲!包圍城門口!將入侵之?dāng)橙繑貧?!?
“一個也不要放過!”
“看到了嗎,羌人已經(jīng)來了!”
呂青云冷聲喝道:
“有種的就拿起兵器!隨我殺賊!”
火光躍動,民夫們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恐懼,無一人敢拿起地上的兵器。
呂青云和莊偉神情默然,其實這一幕早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奴庭百姓被壓迫得太久太久了,對羌人的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里的,想讓他們鼓起勇氣去反抗羌人。
很難很難。
但是難,不代表不行。
因為呂青云也是從這一步走過來的,他知道如何才能激發(fā)奴庭人骨子里的血性。
鮮血!
數(shù)不清的鮮血!
近千羌兵奴軍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涌來,將這里團(tuán)團(tuán)圍住,兇神惡煞,罵聲四起:
“何方宵??!敢在嘉隆關(guān)鬧事!真是不要命了!”
“呼?!?
“奴庭的兄弟們,你們好好看著,羌人并非不可戰(zhàn)勝!”
呂青云長出一口氣,蒼刀前舉,朗聲怒喝:
“血歸軍何在!”
“在!”
“六百敵六千!可敢隨本將一戰(zhàn)!”
一聲怒吼響徹云霄:
“死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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