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并不知道那邊的爭執(zhí),打聽女方父母的消息。
來賓都是些人面獸心的怪物,扮演起角色倒是格外認真,畢竟是拿了工錢的,從前不是沒有消極怠工被主持人追責的先例。
不過若是以往,少不得要刁難一二才配合,蘇爾先前收份子錢的表現(xiàn)多少帶給他們一些震懾,這會兒順其自然說出兩條信息。
其一,新娘和父母關(guān)系不好,所以老人家沒來參加婚禮。
其二,新娘有個雙胞胎姐姐,聽說暗戀妹夫。
聞蘇爾深深感嘆:“多么狗血的劇情!”
扮成怪物的賓客表示同意,一年比一年拿到手的劇本狗血,吃人就行了,還講究個規(guī)則。
當然他們只能心里想想,不敢出聲抱怨游戲。
蘇爾帶著打聽到的消息走到紀珩那邊,最后總結(jié):“姐妹間有嫌隙?!?
萬億這時也回來,費了一番波折,打聽到的消息和蘇爾差不多。
“正常情況下,要先尋找新娘的父母和雙胞胎姐妹,一層層抽絲剝繭,”蘇爾斜靠著椅背:“但這又不是一個副本,有著完整的主線劇情?!?
僅僅一個小游戲,怪物也只是兼職走個過場,不會搞得太麻煩。
萬億:“我倒有個想法,游戲名字?!?
他沒詳細說出來,不過紀珩微微點了下頭。
不管是替嫁還是雙胞胎姐姐想要搞破壞,龍鳳呈祥是喜事,所以絕對不能讓這場喜事變喪事。
有了思路再去看周圍很快就有不一樣的發(fā)現(xiàn),一名服務(wù)生從開場便蹲在角落里整理花籃,蘇爾眼尖,好像瞧見籃中有什么別的東西。
紀珩和萬億同時走了過去。
女服務(wù)生低著頭,感覺到人走來冷不丁發(fā)難,手里的紙刀砍過去時變成實體,紀珩和他周旋,萬億則負責把花籃拿到一邊,撥開一看,里面的瓶子里罐著些渾濁的液體。
擰開瓶蓋往地上倒了些,有腐蝕性。
女服務(wù)生怒了,不想還沒輪到自己的戲份就被拆穿。事已至此,決心先弄死一個再說。
可惜她碰見的不是軟柿子,幾個回合下來,紀珩踢到她的腹部又貼了張符,直接把人拖去了外面
蘇爾輕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
話中的壯士自然指的是女服務(wù)生。
沒過多久,紀珩再次回來,似乎才洗過手,正用紙巾擦拭?!白甙??!彼麑μK爾說:“說不定還能趕上城東吃月餅的活動?!?
蘇爾:“拿到提示了?”
剛問完便看到適才司儀給的那只玫瑰花上浮現(xiàn)出字跡。
他的是無解,環(huán)顧四周,除喬月外所有人都有一行小字。
蘇爾過了必死局,沒得到信息在意料之中,看到喬月也沒有,好笑道:“什么情況?”
紀珩:“服務(wù)生最后問‘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念了一串玩家的名字,說是大家合作發(fā)現(xiàn)的?!?
當然他省略了喬月的名字。
蘇爾豎起大拇指:“夠狠。”然后問:“服務(wù)生還活著么?”m.biqikμ.nět
紀珩點頭:“半條命。”
說白了就是一群雇來演戲的怪物,不值得費大力氣弄死。
下樓時,紀珩沒主動提起得到的線索,蘇爾發(fā)現(xiàn)自打從鏡子里的世界回來,對方便在有意隱瞞一些東西。
忍不住停下腳步:“你不準備和我一起進必死局?!?
相當篤定的口吻。
紀珩眸色一沉。
蘇爾:“為什么?”
不等回應(yīng),便自己開口回答:“因為不想讓我涉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情況很復(fù)雜?!奔o珩面容冷峻:“至少從目前得到的消息看,必死局我自顧不暇。”
蘇爾正欲爭辯,紀珩沉聲道:“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落單碰到厲鬼會格外麻煩?!?
爭吵無濟于事。
如果對方堅持不使用組隊道具,他也沒轍。
蘇爾心思一動:“打個賭,如果我能大幅度提升自保的能力,你就得同意一起入必死局。”
紀珩:“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
蘇爾打斷:“就說同不同意?”
紀珩望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很好?!碧K爾撂下一句話:“相信你會守諾。”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
紀珩跟在他后面,蘇爾轉(zhuǎn)過身,面無表情道:“你去城東做任務(wù),我另有謀算?!?
紀珩好笑道:“別意氣用事?!?
這會兒萬億和依珠等人也從廳內(nèi)走出,看到他們似在門口爭吵,隱隱也聽到了些內(nèi)容,走過來打圓場。
萬億:“他也是為你著想。”
蘇爾抱臂,刻意抬高下巴:“等著看,今晚以后,我就是他高攀不起的樣子?!?
“……”
回過神來,人已經(jīng)走遠了,萬億沒忍住笑了下:“好像只炸了毛的小老虎?!?
還是沒斷奶的那種。
紀珩嘆了口氣,不得不說,形容的挺貼切。
·
回到酒店,蘇爾在兔子侍者的帶領(lǐng)下找到青蓮智者。
“我要去見茍寶菩。”
青蓮智者沉迷養(yǎng)生,剛打完一套太極,笑瞇瞇說:“之前不都是直接去?”
蘇爾:“上次迫不得已收過路費做交換。再一聲不響離開副本,是對你的不尊重。”
青蓮智者慢條斯理開始泡茶:“難道不是擔心碰見不想碰到的人?”
一本正經(jīng)的面具裂開,蘇爾訕訕笑了下。
真相了。
他慫,擔心撞見周林均。
青蓮智者泡好茶后幫他也倒了一杯,爽朗地答應(yīng)。
整個過程順利到讓蘇爾略感不可思議。
青蓮智者心平氣和:“其他玩家是來找希望,你相當于度假,合理的要求我沒理由不滿足?!?
邊說走到前面打開房間里的投影儀,竟是直接實現(xiàn)視頻通訊。
蘇爾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底的困惑。
視頻那頭,豪華的辦公室內(nèi)有數(shù)人在來回忙和,茍寶菩笑意不達眼底:“見笑了,正重新裝修?!?
猜到原因,蘇爾試探問:“鬼王……”
“走了。”并未探究青蓮智者幫忙通訊的原因,茍寶菩看了眼表:“我的時間很寶貴。”
蘇爾開門見山:“有筆大生意談,好處你八我二?!?
茍寶菩從容坐直身體:“說說看?!?
蘇爾指著青蓮智者:“我想請他做見證?!?
“怕我不講信用?”
蘇爾:“我賣的是點子,不是普通交易?!?
茍寶菩看向青蓮智者:“你也愿意?”
后者樂得看好戲,點了點頭。
“好?!逼垖毱械溃骸叭绻隳芰钗掖筚嵰还P,八二分成?!?
橫豎他占了大頭。
蘇爾松了口氣,緩緩道:“眾所周知,我每去一個副本便糟蹋一個,所到之處主持人和鬼怪無一幸免?!?
茍寶菩嘴角微抽……是實話。
蘇爾輕聲問:“有興趣做保險么?”
茍寶菩先是一怔,爾后目中迸發(fā)出精光,一點即通:“用你做噱頭,提前投保的鬼怪或是主持人一旦在副本里受災(zāi)受害,可以獲得賠償?”
蘇爾頷首:“前段時間上千鬼怪因我失業(yè),假設(shè)它們投保,這時候就不用為找工作發(fā)愁?!?
沉默片刻,茍寶菩擊掌贊嘆:“好算計!如此一來,厲鬼為了賠償,碰到了估計還會主動讓你糟蹋。未來豈不是有很多騙保的?”
蘇爾微微一笑:“讓它們騙,還一定要給出巨額賠償?!?
游戲中有數(shù)不清的鬼怪,每只羊身上薅一點,絕對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賠償金不過九牛一毛,有了第一個被償付的,反而打響了廣告。
他能想到的,茍寶菩想得更深,如今蘇爾在主持人界‘臭名昭著’,可以設(shè)置不同等級的賠償。主持人作為高危人群,投保時交納額必須比鬼怪多。
即便如此,也不會少人投。
青蓮智者原本在一旁悠哉地喝茶,聽到這番論險些一口茶噴出來。
依照游戲中現(xiàn)有鬼怪和主持人數(shù)目……真要開展這項業(yè)務(wù),這兩人未來絕對會成為首富和第二富。
他的目光開始變得復(fù)雜,想想那么多怪物還在兢兢業(yè)業(yè)打工,主持人辛苦努力地工作,轉(zhuǎn)眼間竟混得不如一個玩家。
真是一個聞?wù)邆?,聽者落淚的悲傷故事!
蘇爾:“對了,請幫我聯(lián)系一下周林均。就說我愿意配合解除冥婚關(guān)系,只要他付出兩個道具?!?
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未來可不能給別人做了嫁衣。
茍寶菩真切見識到當人類心黑起來,會是何等的大恐怖!
“就不怕把鬼王得罪狠了?”
蘇爾搖頭:“日后等我發(fā)達,會無條件送過去一大筆陰氣,畢竟他今早陰差陽錯幫了忙?!?
打一棒子給一顆棗,容易招來憤恨;但打十棒子給一顆棗,對方保不齊要受寵若驚。
這就是令人所不齒的職場pu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