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白衍身處于秦國朝堂的爭斗之中，其實(shí)白衍也不一定能縷清這其中的種種關(guān)聯(lián)，不管是匈奴與東胡南下，還是羌瘣，背后都有秦國宗親，以及昔日諸侯國舊族的影子。
匈奴在云中、雁門死傷無數(shù)，這些年都不敢南下牧馬，如今為何還要不惜冒險南下。
憑借楚魏燕齊那些舊族，就能調(diào)動匈奴？若是那些舊族有如此大的能耐，早些年諸侯國尚存之時，也不會被匈奴、東胡入侵。
贏氏宗親，這時候便浮現(xiàn)在白衍心中，而單憑贏氏宗親的幫助，諸國舊族的能力，依舊有些勉強(qiáng)，隨后，直到得知羌瘣有異心，白衍瞬間便反應(yīng)過來。
月氏，才是諸國舊族調(diào)動匈奴的原因，也是贏氏宗親在拉攏羌族后，另一部分的好處。
這也能解釋，為何經(jīng)歷過元?dú)獯髠男倥?，這番南下背后，不害怕月氏會趁機(jī)偷襲月氏部落的老弱婦兒。
因?yàn)閺氖贾两K，月氏一離開，被屠戮的，便是月氏部落的族群。
帳篷內(nèi)。
別說央金那英姿的面容上，早已不復(fù)一開始的從容淡定，就連荀蓋，此刻也是額頭不斷滴落汗水，眼中滿是驚恐。
生平第一次，荀蓋感覺若是換做自己，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件件事情背后，四處都是算計(jì)，若是從羌瘣有異心開始，那么背后一層又一層的陰謀，則是讓荀蓋冷汗直流。
“單憑月氏，無法同時應(yīng)對羌族，還有匈奴，更無法騰出手，去屠戮匈奴部落！”
央金略微起初的呼吸中，臉色已經(jīng)泛冷，雖說沒有過于流露殺意，然而那雙目光，卻讓人清楚的感覺到，一抹決絕與決斷。
荀蓋吞了吞口水，清晨隨著央金的這番話，無疑也代表著羌瘣的死期將至。
“白衍已經(jīng)書信，有勞派人立即送往咸陽，日后，由咸陽牽制羌族，有隴西騎兵看守，羌族不敢與秦國翻臉，故而不敢隨意出兵攻打月氏，其次，白衍已經(jīng)派兵，不日就能抵達(dá)北方，月氏只需要拖住匈奴，屠戮匈奴領(lǐng)地的事情，便不需要月氏擔(dān)心，彼時待匈奴北撤，白衍亦會書信，命蒙恬、王賁將軍領(lǐng)兵北上，與月氏聯(lián)合，圍剿匈奴、東胡部落！”
白衍對著央金說道。
而這些謀劃的前提便是，白衍不能死在月氏，更不能讓羌族知道，是秦國大良造白衍下手除掉的羌瘣，否則羌族勢必與秦國翻臉，魚死網(wǎng)破之下，再無顧忌，秦國反而不好牽制羌族。
所以，人還是要央金派人殺，而且這件事情，還不能牽扯到白衍，否則以月氏人對白衍的仇恨，白衍安危不說，就是央金的威望，都會受到影響。
在荀蓋的注視下，央金看向一旁，沉默許久。
“我怎么能保證，在對付匈奴、東胡之后，我月氏，不是你白衍，下一個劍下亡魂？”
央金側(cè)頭，美眸直勾勾的看向白衍。
若是可以的話，央金寧愿把白衍異體字囚禁在月氏！
曾經(jīng)，央金只覺得眼前這男子，手中的權(quán)利很大，麾下部將也都是善戰(zhàn)的勇士，等到自己千辛萬苦奪回月氏后，經(jīng)歷無數(shù)事情，不管是手段還是內(nèi)心，都變強(qiáng)之時，央金終于看清，這男子本身的可怕。
不管是獨(dú)自一人來到月氏，還是只片語便猜到月氏與羌瘣的合謀，最后告訴她，這一切背后的陰謀、算計(jì)。
從始至終，仿佛她，乃至月氏的一切，甚至是羌瘣、匈奴、東胡，甚至是無數(shù)中原士族、贏氏宗親，全都被眼前這個男子看穿一般。
而這男子，卻又置身事外，操控著這一切。
殺羌瘣，不需要這男子動手，對于匈奴，也不需要這男子動手，甚至最后，連月氏都有危險，而偏偏眼下央金，卻沒有任何選擇。
“你不是已經(jīng)想好暗地里將羌瘣之死，告訴羌族？還有關(guān)鍵之際，放走東胡部落？”
白衍笑著看向央金。
央金神情一怔，那臉頰上，再次露出一絲恍惚，回神后，愈發(fā)凝重起來。
“北方草原，需要中原的布料、瓷器，中原也需要北方游牧部落的羊群、馬匹，秦國若是沒有外敵，日后便會亡于內(nèi)斗，到時候，天下，便會再次興起戰(zhàn)亂！”
白衍看向一旁。
看似一些分量很輕的話，卻讓央金緊繃的神情，緩緩放松下來，同樣側(cè)過身的央金，閉上眼睛后，輕輕松口氣。
自從成為月氏王之后，央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方才那壓力，讓她幾乎喘不過息，思考都變得混亂。
而白衍的提醒，終于讓她也意識到，秦國需要有人在北方放牧馬羊，或許秦國不一定是需要月氏人，但在秦國位高權(quán)重的白衍，卻需要一個外敵，一個不能是中原人的外敵。
“五天內(nèi)，月氏便會出兵！”
央金說完，看向白衍：“今晚，可還要去看羌瘣？”
荀蓋一臉好奇的看向白衍，央金的外之意，便是羌瘣今晚便會死，在羌瘣死之前，白衍可否還要去見一面。
“見面……”
白衍欲又止，表情終于有些猶豫之色。
………………………
“嗯？”
深夜下，羌瘣跟著庫查的侍女，來到帳篷，進(jìn)去之后，并沒有見到庫查。
見狀，羌瘣倒也沒有多在意，對于那個庫查，羌瘣是打心眼里是瞧不上，不過也有些羨慕，就是因?yàn)閹觳榈某錾?，讓庫查能擁有央金那樣的大美人?
不過一想到央金這幾年來的變化，若是一開始那般柔弱想要讓人占有，那么此刻的央金，則是高冷得想要男子降服。
庫查那廢物，也配爬上央金的床榻！
按照侍女的囑咐，羌瘣便先跪坐在木桌后，獨(dú)自拿起酒水，大口喝起來。
與庫查來往間，羌瘣往日里也沒少盤算著，在央金面前好好表現(xiàn)，勾引央金的心，到時候讓央金名義上是庫查的女人，但背地里，卻與他羌瘣私會。
“嘿嘿……”
羌瘣腦海里，似乎已經(jīng)想到，央金那英姿要強(qiáng)的臉頰，躺在自己身下時，會是何等媚態(tài)。
“嗯？”
身后傳來動靜，本以為是庫查，羌瘣起初沒有在意，直到察覺不對勁后，方才起身轉(zhuǎn)頭，看清楚進(jìn)來的人影，身穿布衣斗笠，看不起面貌。
“你是何人！”
羌瘣忍不住呵斥一聲，緊鎖眉頭，十分疑惑。
按道理，羌瘣與庫查的關(guān)系，加之庫查的心性，庫查就算有十個膽，也不敢對他如何才是，至于央金，如今月氏需要拉攏羌族，央金遲早私下會躺在羌瘣的床上。
可眼下這個人，又是誰？
“羌瘣兄！許久不見！”
輕飄飄的話，讓羌瘣為之一愣，中原人？而且……
為何這聲音，隱約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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