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抬頭看向宴茂，說話間，掃視其他秦軍將領(lǐng)，已經(jīng)待在他這里許久都不走。
白衍無奈，這些人都是直性子，稍微激將、辱罵便受不了……
“可是將軍，楚人漫罵將軍之，甚是辱人，末將愿請令出城，以致師之禮，與楚將對決！”
宴茂看向白衍，再次請求道。
他一個人出城與楚將決戰(zhàn)，不管勝負，若是楚國大軍進攻，他可以戰(zhàn)死在塞外而不悔。
致師，便是兩軍將領(lǐng)各自代表身后的大軍，進行單獨決戰(zhàn)，這是殷商時期開始，便傳承下來的交戰(zhàn)之禮，昔日姜子牙致師之舉，便是流傳千古。
“末將也愿出城致師！”
“將軍，末將請令！”
“將軍，末將愿一人出城！”
宴茂的舉動讓營帳內(nèi)其他秦軍將領(lǐng)，紛紛站起身，對著白衍拱手打禮，不斷請求著。
白衍見到這一幕，愣在原地，許久，硬是嘆口氣，當(dāng)目光看見牤也一臉心動的模樣，白衍沒好氣的看向牤，微微皺眉。
牤看到白衍的目光，那方才動了動的手，這才放下去，本來要說的話也憋了回去，帶著白衍的囑咐，轉(zhuǎn)身離開大營。
剛好這時候楊彥來到營帳之中，當(dāng)看到一眾秦軍將領(lǐng)的模樣，看著木桌后，一臉無奈的白衍。
楊彥哪里不知道這是發(fā)生什么事情，說實話，這一刻楊彥看向白衍的目光，滿是羨慕，打心底的羨慕。
跟隨父親領(lǐng)兵多年，曾經(jīng)犯過錯，后來跟隨白衍，也終于立下功勞，如今在白衍的幫助下，成為大軍副將，也是如此，楊彥比任何人都清楚，都了解。
這世上最珍貴的，并非那些金燦燦的金子，也并非世間絕色，誘惑人心的嬌滴滴美人，更不是那些千古流傳，寓意不凡的名劍，如白衍佩戴的那把湛盧。
真正貴重的，是人心，是白衍如今面前，這一個個恨不得為白衍出城殺敵的將軍，是這些看不得白衍半點受辱，縱使城外十?dāng)?shù)萬之?dāng)潮?，亦要請令出城的舉動。
這些人，有身份有地位，有自己的府邸，自己的賞賜，更有屬于他們的妻妾美人。
楊彥曾羨慕白衍的才能，羨慕白衍總是能化險為夷，屢立戰(zhàn)功，也羨慕王上對白衍，寵信無二，然而到后面，楊彥真正羨慕的，是白衍身后，這一眾人。
“出城之事，不許再提！”
白衍看到楊彥那一臉帶著笑意、調(diào)侃、羨慕的模樣走來，對著宴茂等人囑咐道，拿起木桌上的木盤，和一雙簡陋的木筷，大口吃著飯菜。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點辱罵都受不住，如此小肚雞腸，豈是大丈夫！爾等再不去吃粟羹，今晚是都打算餓肚子？還是準備去塞內(nèi)那家孤寡弱妻家中奪食？”
白衍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著眾人提醒著，目光掃視眾人一眼。
看著白衍的目光，聽著白衍的話顯然已經(jīng)有些不耐，宴茂等人一臉憋屈，可長久以來聽?wèi)T白衍的命令，他們從未有過忤逆白衍命令的想法。
于是聽著白衍的話，一個個的只能帶著滿心憋屈，看了楊彥一眼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轉(zhuǎn)身離開營帳。
“他們哪里是小肚雞腸，是在為將軍鳴不平啊！”
楊彥看著一眾將軍離開，調(diào)侃的看向白衍，話語中，難以掩飾的羨慕，看著吃東西的白衍，雙眼全都是那種赤裸裸的羨慕。
“出塞就是送死！”
白衍聽到楊彥的話，搖搖頭，沒有理會宴茂那些人方才的舉動。
拿起吃的食物，和楊彥來到地圖旁，白衍吃過兩口后，把木筷放在木盤上。
“項燕現(xiàn)在一日比一日著急，得知楚國的情況，項燕清楚，只有擊敗秦軍，方才能挽回楚國潰勢，阻止楚國士族相繼離開楚國。故這段時日，衍一直令秦軍拒不出戰(zhàn)！如今吾有些擔(dān)心，項燕或許在約定之日前，便會提前離開，回壽春固守！”
白衍說著，抬起一只手，指著地圖上的穢水位置。
“今日夜里，衍便想將囚徒營，連夜從派去穢水下游，讓其渡過穢水河，埋伏于此！”
白衍說完后看向一旁的楊彥。
楊彥聽完白衍的話，點點頭，看向白衍。
“彥過來便是為了此事！楚東傳來消息，這數(shù)日以來，楚東潰逃士族的數(shù)量，比前幾日，多數(shù)倍有余！”
楊彥說到這里，也是一臉心悸，這還是楊彥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之前不管是攻趙，還是滅魏，楊彥從來沒見過這般，國未亡，便有那么多人，不顧交戰(zhàn)之際而做出舉族遷徙的舉動。
結(jié)果在楚國，這種情況不僅僅很常見，也不是一個兩個楚國士族。
這是幾十個，上百個，甚至更多……
“那項燕定會提前離開！恐怕，應(yīng)當(dāng)是在這一兩日之內(nèi)！”
白衍聽到楊彥的話，眉頭微皺，目光看向地圖，思索著項燕會何時離開，如何離開，對楚軍而，方才能全軍而退。
“眼下必須要讓惠普，早日抵達。”
白衍皺起眉頭，想到即將到來的決戰(zhàn)，心中不由得也有些凝重起來。
另一邊。
正當(dāng)白衍在準備著與項燕進行最后的決戰(zhàn)時，隨著白衍在蒲隧大勝楚軍的消息，如火如荼的傳到曲阜，剎那間，曲阜城內(nèi)，所有人全都轟然一震。
不管是楚國士人、商賈，亦或者曲阜城的百姓、士族，全都不敢相信，楚軍會潰敗如此迅速，更讓無數(shù)人難以置信的是，聽說楚軍主將昌平君，甚至早已經(jīng)在暗地里，得到失傳已久的方圓陣，結(jié)果就是這般，最終還是敗在白衍手下，昌平君最終不愿降秦，也被白衍斬殺。
曲阜城內(nèi)，所有人都懵了，徹徹底底的懵了，大街小巷、茶鋪、酒樓，四處都能看到交談此事的人。
而更離譜的是，一名急匆匆乘坐馬車，方才來到曲阜城的齊國士人，正滿心歡喜的想著秦國咸陽，那來自嬴政的懸賞，思索著等回到齊國臨淄，去稷下學(xué)宮，廣求天下士人破陣，等得到破解之法，便第一個返回秦國咸陽，獻給嬴政。
只要破陣，那日后……
這個齊國士人正美滋滋的想著，然而等進到曲阜城后，聽到大街小巷談?wù)摰穆曇?，馬車方才停下，齊國士人便忘記饑腸轆轆的獨自，一臉懵逼的看著來往交談的曲阜百姓，聽著楚地傳來的最新消息。
破了？
方圓陣被破了？
寒風(fēng)中，這個齊國士人，想要投機取巧，動用小腦筋的士人，徹底凌亂在原地。
小舍內(nèi)。
碑姬同樣也得知白衍在蒲隧，大勝楚軍的事情，腦海里想著昔日在鐘吾城，見到白衍模樣，想到昔日白衍與她相處時的一個個舉動，以及去齊國祭拜父親的事情。
猶豫再三，碑姬還是命奴仆、侍女，準備行禮，明日繼續(xù)動身。
“小主，那白衍將軍好生厲害！居然在楚國疆域，連敗楚國大軍！”
鶯氏陪在碑姬身旁，一臉感慨的看著碑姬。
作為一個村子里的村婦，別說將軍，就是一個統(tǒng)領(lǐng)一百個人的將領(lǐng)，鶯氏都還沒見過，更何況那秦將白衍，可是擁兵數(shù)十萬，家喻戶曉的秦國將軍。
回想方才整個曲阜城，都在談?wù)撃前籽軐④姷氖虑椋L氏忍不住看向碑姬。
“小主，那白衍將軍，當(dāng)真一臉儒雅，為人隨和？”
鶯氏忍不住小聲問道，沒見過什么大人物，此刻鶯氏也只能在腦海里，隨著那些傳，腦補秦將白衍是一個威風(fēng)凜凜，不茍笑的大人物。
“很隨和，若是不知道，隨意碰見，都未必看得出，他是個大將軍！”
碑姬聽到鶯氏的詢問，并沒有怪罪，畢竟無聊也是無聊，并且對于這個同樣受苦的婦人鶯氏，碑姬也一直抱有同情之心。
聽著鶯氏的話，碑姬腦海里，本能的浮現(xiàn)那日夜里，白衍把他帶進府邸，與她相處的一幕。
碑姬薄唇微微翹起少許，說實話，想到白衍的模樣，若非她知道少年是白衍，否則在其他地方碰見，她實在無法把白衍的模樣，與天下世人傳中，威名赫赫的秦將放在一起。
“很隨和……”
鶯氏聽到碑姬的話，心中對那素未謀面的白衍將軍，充滿好奇。
此時鶯氏也有些小激動，慶幸若非跟著碑姬，她一個村婦，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一次這樣的大人物，名傳天下的大將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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