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導(dǎo)演這會兒都氣懵了,根本具體不出來哪點是悲,哪點又是喜。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太好了,以后終于不用再就絕美問題開小會了。
這小會他真是尼瑪開得夠夠的了。
個大老爺們兒,跟同事時不時開會,不聊工作,聊的盡是另外兩個男人的性向和“友愛”互動。
簡直了。
簡直了!
也好在,柏天衡是個做事有分寸的人,導(dǎo)演心里有數(shù),知道柏天衡就算真gay,就算真的喜歡哪個學(xué)員,也不會為此影響工作。
導(dǎo)演更不是何未彤,gay而已,娛樂圈別的不多,gay可是一抓一大把,導(dǎo)演見怪不怪。
還揶揄柏天衡:“真的一點看不出來?!?
柏天衡好笑:“我難道還要拿個喇叭到處炫耀嗎?!?
導(dǎo)演:“江湛也是啊?!币粯記]讓人看不出來。
一提江湛,柏天衡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導(dǎo)演抓住他這個神情,聯(lián)想vj昨天晚上拍到的內(nèi)容,湊近,探究地問:“你昨天是被拒絕了?”
柏天衡:“……”心口被一把無形的鈍刀噗一聲插中。
導(dǎo)演嘆息著幽幽道:“也是,江湛不是娛樂圈里那些小男孩,他本人條件那么好,對追求者的要求一定很高?!?
“噗”,第二把刀。
導(dǎo)演語重心長:“那你抓緊啊,爭取早點吧,以后出道了,他在外面跑通告到處飛,接觸了一堆人,你競爭壓力更大了。別到時候天鵝就這么飛了?!?
“噗”,第三把刀。
柏天衡默默看導(dǎo)演,勾起一個公式化的禮貌的微笑:“好的,我會努力的?!?
說完唇角落下,繃起了臉。
這臉一直繃到演播廳后臺,一直繃到造型、妝容完畢,還繃著。
拎著咖啡進化妝間的居家謝:“你臉色怎么了?”
柏天衡沒說話,拿起咖啡。
居家謝還什么都不知道。
既不知道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導(dǎo)演這邊已經(jīng)知道柏天衡和江湛的事了。
他還盡職盡責(zé)地在化妝師等閑雜人離開之后,勸柏天衡:“今天可別像上一次一樣了。”
柏天衡冷著臉,喝了口咖啡,語調(diào)毫無起伏:“上一次怎么了?!?
居家謝:“怎么了?嚯,老板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
說著說著,終于察覺不對。
他轉(zhuǎn)頭,看柏天衡:“你到底怎么了?”
柏天衡喝了幾口咖啡,神情斂起,語氣更淡了:“沒什么?!?
同一時間,上妝和彩排正在同步進行。
江湛他們組因為情況特殊,第一個彩排,舞蹈過了幾遍,節(jié)目組看他們問題不大之后,才放他們?nèi)セ瘖y。
去化妝間的路上,程晨、徐焙焙他們幾個還在眼神交流。
“昨天是真的?”
“表白現(xiàn)場?”
“柏天衡公然出柜?”
幾個人眼神飛來飛去,江湛想當(dāng)看不到都難。
他拍拍手,示意幾人看他:“別想亂七八糟的,都和你們無關(guān),別分心,等會兒帶妝彩排再走幾遍,就要正式錄制了。都專心一點?!?
男生們紛紛應(yīng)下,也都知道這個時候沒工夫想七想八,眼下公演比什么都重要。
何況真有什么,也是柏導(dǎo)和江湛之間的事,他們不好多問,不好多管。
連費海這個昨天做過過山車的,都知道糖無論甜的苦的,先緩緩再嗑,公演要緊。
反而是一向戴個墨鏡,酷酷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程晨,有意無意地在江湛耳邊提了幾句——
“你昨天皺眉那個表情不對吧,換了誰看了,都會以為是被你當(dāng)面拒絕了?!?
“被當(dāng)面拒絕,多丟人?!?
“我要是柏天衡,都公然拉開柜門表白了,被這么拒絕,得難受死?!?
江湛聽了程晨的話,問:“他們都不確定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你確定了?”
程晨笑笑:“我又不瞎,你怎么樣,我是沒看出來,柏導(dǎo)師昨天那么有誠意,眼神都變了,他肯定不是在說著玩兒?!?
又道:“后來翻臉生氣,肯定也不是演戲?!?
的確不是演戲。
是真的在氣。
江湛沒說什么,去后臺化妝,坐在鏡子前任由化妝師弄造型的時候,他發(fā)了個會兒呆。
昨天他皺眉,當(dāng)然不是在回應(yīng)柏天衡的表白,只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自己身上的問題。
沒來得及回應(yīng),還被理解錯了。
這誤會有點大。
而想到凌晨的練習(xí)教室,柏天衡坐在地上,靠著墻仰視,放緩語速輕聲說出那句“早就說了,我喜歡你”,江湛的神思就開始飄,一邊飄一邊蕩。
和昨天晚上不同,昨天是本來煩躁,聽完心底就靜了,此刻卻是越回想心神越飄。
飄著飄著,他突然抬頭看向鏡子里,問化妝師:“柏老師的化妝間在哪邊?”
化妝師畢竟也是見識過大場面的,淡定道:“就我們走廊這邊,出門往左,再一直往前,他那間門口有貼紙?!?
又道:“頭發(fā)我先給你弄完,馬上就好,妝容等你回來再弄。”
十分鐘后——
江湛敲開了柏天衡化妝間的大門。
看到是他,居家謝立刻領(lǐng)悟,很懂地竄出去:“你們聊,我就在門口?!?
門合上,只有兩個人的化妝間,靜得出奇。
柏天衡沒有故意不理江湛,也沒說話,他把視線從手機上抬起,鏡子里看向身后的江湛。
見江湛進來,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低頭去看手機。
江湛走過去,像從前翻臉和好的流程那樣,主動道:“在看什么?”
柏天衡口氣懶懶,窩在椅子里,沒抬頭:“一個模型拼搭教程?!?
江湛從鄰座的化妝位拉了一把椅子,挨在柏天衡的座位旁邊,坐下后湊過去,看著手機:“什么模型?”
柏天衡保持姿勢,始終看著手機:“一個你不要看的模型?!?
江湛反應(yīng)很快,把胳膊搭在了椅子扶手上:“哦,那個航母。”
柏天衡突然噤聲。
兩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江湛挨在他旁邊,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搭在扶手上的胳膊剛好貼著他。
江湛體質(zhì)偏熱,喜歡出汗,大樓后臺開了冷氣,出汗再一吹,胳膊涼涼的。
肌膚觸碰,柏天衡所有的感官瞬間匯聚,全挪到了貼在一起的胳膊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湛的胳膊比他涼一些,感覺到江湛湊過來的氣息,還有江湛身上那叫人無可忽視的“進攻性”。
全部,都是他熟悉的。
這些熟悉的感覺令柏天衡做不到故意忽視身邊的江湛,他也知道江湛是故意的,以前就是這樣,兩人翻臉后要和好,總要有一個主動,不是他,就是江湛。
但不同的是,從前翻臉后主動求和,江湛只是主動,并不會故意有什么不動聲色的小動作,更不會故意靠過來這么近。
但今天……
柏天衡沒再看手里的視頻,余光默默地看向了兩人貼在一起的胳膊。
江湛卻像是看不清模型拼搭視頻似的,又湊了過來一些,不僅胳膊,肩膀都跟著挨了過來。
靠得更近。
而江湛還沒換舞臺服裝,穿的是自己的衣服,那t恤的領(lǐng)口是圓的,身型一歪一靠近,領(lǐng)口滑下去些許,剛好露出些肩膀。
很白,瘦,因為側(cè)著頭,脖子一側(cè)線條流暢、精致。
柏天衡一轉(zhuǎn)眼,看到的便是江湛下頜到喉結(jié)到脖子再到鎖骨的那部分。
白得攝人心魄。
柏天衡清晰地聽到了自己正在飚速的心跳。
他心里暗罵一聲,懷疑江湛是不是故意的。
可無論是不是故意的,都已經(jīng)送到眼前了。
柏天衡自認不是柳下惠,他偏過頭……
江湛忽然坐直,離遠了一些,他沒抬眸,還看著視頻:“不用這么細致地分解,這樣拼太慢了?!?
柏天衡頓住,看著他。
江湛抬眼回眸,故作不解:“怎么了?”
柏天衡看著他。
江湛靜靜地回視。
兩人挨得很近。
雙方均是不動聲色。
過了一會兒,柏天衡瞇了瞇眼,幽幽道:“目的達成了?”翻完臉,準備主動和好?
江湛笑笑,一臉聽不懂的神情:“柏老師,你說什么呢?”
柏天衡也笑:“養(yǎng)成習(xí)慣了?一錄制公演就玩兒火?”
江湛驚訝,繼續(xù)裝模作樣:“有嗎?”又道:“沒吧,我就是沒什么事,過來看看柏老師。”
柏天衡:“看完了?”
江湛從善如流的樣子:“嗯,你在看模型拼搭視頻,嗯,我知道了?!?
柏天衡繼續(xù)看著他。
江湛聳肩:“那沒什么事了,我走了?!?
柏天衡心底被江湛撩起來的一把火,噌地越燒越旺。
什么體育館走廊擦汗?
那種露骨的招數(shù)怎么跟江湛這招比。
江湛這是無形勝有形,不用曖昧,不用眼神,不用硬撩,不動聲色間就在柏天衡身上灑下了一點星火。
這點星火,就足夠撩人了。
柏天衡的眼神沉了下去,見江湛起身,抬手就把人一把拽回來,一手按著肩膀,一手拉開t恤的領(lǐng)子,欲吻那之間就用眼神覬覦過的、晃得他心火直燒的白皙的脖子。
卻被江湛側(cè)頭躲開。
柏天衡被他這舉動撩出了火氣,眼神更沉。
江湛回頭,笑笑:“柏老師,我有必要提醒你幾件事?!?
柏天衡聲音和眼神一樣沉:“說?!?
江湛彎唇:“第一,你追了,但你還沒追到。”
江湛:“第二,豬和白菜的問題,依舊是問題?!?
柏天衡還抓著江湛:“第二個以后再說?!?
江湛看他:“那第一個呢?”
柏天衡反問:“沒追到?”
江湛款款點頭。
柏天衡笑了。
江湛:“笑什么?”
柏天衡以不容江湛掙脫的臂力,將人按在椅子上,緩緩的危險的靠近,語氣幽深:“沒追到啊?”他哼笑:“接著追好了。又不妨礙我……”
柏天衡緩緩道出一個江湛還沒想到的事實:“做個畜生?!?
說著,他在江湛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又順著方向往上,吻在了那覬覦年多的脖子上。
被咬一下還好,被吻的那一下,江湛整個人直接燒了起來——論不要臉,他果然還是不如柏天衡。
可根本站不起來,柏天衡有意禁錮他不讓他走,按著他肩膀的力氣十成十。
江湛偏頭躲開,柏天衡索性一手掐住他的后脖頸,一手箍住他的脖子,又湊近,吻在他的喉結(jié)上,舌尖很輕地舔了一下。
江湛微微顫栗。
柏天衡感覺他在顫,好笑地抬頭:“主動玩兒火的不是你嗎?”
江湛耳朵紅得滴血,偏頭向一邊,沒看他,卻說:“你下次能不能吭一聲再走,你說你有事要走,我會不讓你走還是怎么樣?”
柏天衡一愣。
江湛維持偏頭看一邊的姿勢,耳尖紅了,脖子紅了,連暴露在柏天衡視野里的一側(cè)肩胛都紅了。
柏天衡反應(yīng)過來,江湛是在表達他的不滿。
也終于知道,原來之前不高興還有這個原因。
而柏天衡一直以為,天之驕子如江湛,被人眾星拱月似的圍著的江湛,根本不會察覺少了誰,比起少一個人,他的興致、他的風(fēng)發(fā)恣意,才是更重要的。
柏天衡沉著聲音:“好,我下次會說的。”
江湛繼續(xù)看著一邊,吐槽道:“運動會不是第一次了好嗎,以前也有,好多次?!?
柏天衡靜靜地看著他,道:“我以為你不會注意。”
江湛換上慣常懟他的口吻:“我沒瞎。”又道:“你這樣很掃興。”
柏天衡始終看著他:“以前發(fā)現(xiàn)我突然走了,你會不高興?”
江湛理所當(dāng)然的口吻,道:“我難道應(yīng)該高興?當(dāng)然會不高興。”
可我以為,你玩兒得興致高昂,朋友圍繞,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有誰離開,更不會在意。
江湛又道:“還有凌晨練習(xí)室那會兒,我皺眉不是在拒絕你?!?
柏天衡的心底漏了一道口子,風(fēng)呼呼地往里灌,灌得他心口酸麻。
2516天,不過如此。
柏天衡的眸光在他都沒有察覺的時候,變得溫柔繾綣,他看著江湛,主動提議道:“等選秀結(jié)束,要在一起試試看嗎?”
江湛因為臉燒著,一直沒回視柏天衡,聽到這句,才轉(zhuǎn)過視線。
他用凌晨練習(xí)室里,柏天衡表白時那樣很低很輕的語氣,緩緩地回應(yīng)道:“好啊?!?
好啊,試試看。
作者有話要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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