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氏馬上坐直了身子，眼睛往門口看過去。

小丫頭打起簾子，齊攸一身朝服，懷里抱著瑄兒，一只手牽了福生，從外面走進(jìn)來。

荀卿染忙站起來迎過去，齊攸彎腰將瑄兒放到地上?，u兒就和福生拉著手，走到荀卿染身邊來。

齊攸快走幾步上前，跪在容氏跟前。

“不孝孫兒給祖母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比菔项澪∥〉胤隽她R攸起來，兩眼含淚上下打量齊攸，“讓祖母好好看看。”

齊攸比容氏高了許多，為了讓容氏看的清楚，因此略微彎著腰。與四年前相比，齊攸的肩背更加寬厚結(jié)實(shí)，因而顯得更加高大，下巴上蓬勃的胡茬更是顯示他已經(jīng)從少年蛻變成青年。

容氏拍打著齊攸的肩膀，連聲說好，“回來了，就好?！?

齊攸忙扶著容氏坐回到榻上，又過去拜見了大太太和齊二夫人。

荀卿染又將瑄兒和福生送到榻上，讓她們挨著容氏坐了?，u兒童童語，一會就將容氏逗的開懷大笑。容氏又讓人搬了椅子到炕邊，讓齊攸在她腳邊坐了，祖孫兩個說話。

“老太太，祖祠那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大老爺和二老爺說，要四爺、四奶奶去祖祠里，給祖宗們磕頭。”一會功夫，姜嬤嬤從外面進(jìn)來向容氏回稟道。

容氏點(diǎn)頭，又讓荀卿染去換了衣服來，“莫要錯過了時辰?！?

荀卿染忙答應(yīng)了，讓桔梗等人服侍著按照誥命的品級裝扮了，就和齊攸一起到祠堂磕了頭。

說起來這并不是平常祭祖的時節(jié)，但是齊攸外任這幾年做的風(fēng)生水起，朝野頗有聲望，自然是齊家的驕傲，而荀卿染這二品夫人的誥命，又是圣旨特意賜下的，因此這夫妻兩個同去祠堂磕頭，是極有體面的。

磕完了頭，兩人就又回宜年居來。荀卿染一進(jìn)門，大太太、齊二夫人、齊****奶都站了起來，齊三奶奶慢了半拍，也隨后跟著站了起來。

府中眾人早都知道荀卿染得了二品的誥命，但是知道和親眼看見卻是兩回事。也只有到了現(xiàn)在，大家才真正意識到，這府里，除了容氏是超品的國公夫人，女眷中論品級，荀卿染卻是在其余眾人之上的。

齊攸和荀卿染又在容氏跟前磕了頭，才在容氏跟前坐了，眾人也跟著坐了下來。

“時辰不早了，就都散了吧。老四和染丫頭留下陪我吃飯，都不用過來伺候了?！比菔戏愿赖馈?

齊二夫人、大太太等就都告辭退了出去，荀卿染和齊攸也換了家常的衣裳，陪著容氏一起用了飯，又坐在一起閑話家常。

祖孫兩個分開四年，自是有許多話說，就將屋里伺候的人都打發(fā)了出去，荀卿染親自服侍茶水。

齊攸先說了進(jìn)宮復(fù)旨的事。齊攸這算是卸下了平西鎮(zhèn)的差事，至于接下來會任什么職務(wù)，是留京，還是繼續(xù)外放，卻還沒有旨意下來。

“是這個規(guī)矩，先歇一陣子也好，多聽聽，多看看?！比菔系?。

齊攸點(diǎn)頭稱是。

“老太太，有些事情，不好在信里面說?！饼R攸又將應(yīng)澤、寧馨、福生的事情和容氏說了。

“怪不得，你們信里不肯說，我就猜福生的來歷。方才見了，就覺得面熟，原來如此。”容氏恍然大悟。

“老太太，福生的身世，暫時還不能讓人知道。”齊攸道。

“放心，我雖老了，卻還沒糊涂?！比菔宵c(diǎn)頭道。

齊攸又說起其他的事情，最后說到善喜、王勤家的。

“竟然有這樣的事？”容氏聽得變了臉色，“那時候，我正沒精神，你們太太說打發(fā)人去伺候，我也就沒多問。哎”

“染丫頭坐過來，”容氏招呼荀卿染，“你們太太脾氣固執(zhí)，只是她也有了些年紀(jì)。哎，這件事你們處理的很好，只是又讓染丫頭受了委屈。”

“一家子骨肉能夠和睦，孫媳婦不敢說委屈?！避髑淙举t惠地陪笑。

容氏笑著點(diǎn)頭，“好孩子，你是大度肯顧大局的?！?

齊攸就端了茶杯給荀卿染示意茶杯空了，荀卿染明白這是要支開她，也就挑簾子從屋里退了出來。

齊攸見荀卿染出去了，才又低低的聲音和容氏說起宋嬤嬤、鐘大用襲擊總督府。

“老太太、卿染跟著我，受了很多委屈，鬼門關(guān)前來回數(shù)次。她又是這樣的性子，孫兒私下做主，再不肯往屋里收人，還請老太太成全?！?

齊攸在容氏腳邊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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