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一關,老爺子還沒開口,陳安修搶先認錯,態(tài)度非常積極,“爸爸,我知道錯了?!?
老爺子嘴角可疑地向上翹了一下,但馬上大力拍了下桌子,“說說哪里錯了。”
陳安修做出誠心懺悔狀,“我不該做事這么魯莽,擅自找郭宇辰的麻煩,落人把柄,還讓人找上門來。”
“還有呢?”
“恩?哦,結果做了這么多,事情還沒解決?!?
讓他自己交代清楚無望,老爺子挨個問,“你有沒有對郭宇辰動手?”
“沒?!标惏残蘅隙ǖ負u搖頭,扶郭宇辰上樓,幫他醒酒,應該不算,他自動排除。
“你拍那些照片有沒有威脅人就范?”
“沒?!彼褪悄冒阉痘瘟嘶?,那刀子還是郭宇辰家的。他一點也不想一個大男人半夜拿把刀子站在人家床頭,有幾個不害怕的。
“你進郭宇辰的房子是不是強行入內的?”
“不是,他喝醉酒撞到路燈柱子上,我好心送他回家的。照片順便拍的,沒見過男人穿那種衣服,一時沒忍住,拍了幾張照片留做紀念?!?
老爺子咳了兩聲,接著問,“那你有沒有憑借這些照片敲詐勒索他?”
陳安修舉著兩根手指放在腦門邊上,做發(fā)誓狀,眨眨眼說,“絕對沒有,爸爸,我沒要過他的錢,也沒逼他做任何事情。我就是覺得那么精彩的照片,一個人欣賞不夠,發(fā)給他一塊欣賞而已?!睆睦蠣斪犹釂栭_始,他就看出老爺子的意思了。
老爺子沉著臉指指門邊說,“這么說,你也沒什么大錯,但總歸是有錯,最近不要出去了,在家好好反省反省,不明白的地方就問老四。你先出去吧?!?
“那我先出去了,爸爸?!标惏残薰Ь吹赝顺鰜?,又探頭看了一眼,關上門。
過會章云之進來,見他正在看書就問他,“怎么樣,說什么了?”
季仲杰落下最后一筆,把筆搭在旁邊的筆架上,搖搖頭笑道,“這個陳安修真有點邪性?!睉{心說,陳安修這方法痛快是痛快了,但容易落人口實,能替陳天晴這么出頭的,算算就那么幾個人,能有這身手的,就鎖定陳安修一個,就算沒有確實的證據(jù),明眼人也能猜到是他。
章云之把端進來的茶水放桌上,“你看起來并不生氣?!?
“邪性是邪性,這種餿主意,他都想得出來,不過也很有血性,自己家人受了委屈還不敢出頭,那還算是男人嗎?”他當年也是一步步從部隊里爬上來的,沒有點血性的男人他瞧不上,“不過也不能太放縱他了,這幾天就讓他在家里不要出門了。讓他收收性子?!?
*
陸江遠開車比較快,先到家,李怡隨后到的,她一路上都在想離開季家的時候,陸江遠和她說的那句話:二嫂對李家的事情真是上心。從這句話可以判斷,陸江遠一定是聽到什么了。她心里有點發(fā)慌,但她沒想到進門的時候,陸家的老大陸行遠也來了。她覺得事情發(fā)展勢頭有點不妙。這陸家老大雖然因為身有殘疾,仕途發(fā)展受阻,但作為當家老大哥,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媽,你這是去哪里了?”陸碧婷下樓來,看到她媽媽立在門口。
李怡將外套和包交給保姆,“出去走走?!钡吐晢査?,“你大伯怎么也來了?!?
“三叔說有話要說?!?
最小的弟弟陸榮遠多年前意外去世,陸博遠是外交官,全家常駐國外,現(xiàn)在國內就剩下陸行遠,陸知遠和陸江遠三兄弟。
陸江遠作為兄弟三個中最小的,先開口,“大哥,二哥,我之前和家里說過,我有一個兒子在綠島市,現(xiàn)在和章時年在一起,前些天剛到北京?!?
“章時年?季家老四?原先要給婷婷說的那個?”這話是陸行遠問的。
陸江遠看著他肯定地點點頭說,“就是他?!?
陸行遠皺眉,“你的這個兒子和男人在一起?”老三這一脈是怎么了?好好的女人不要,為什么非要和男人糾纏不清?“老三,如果你今天是要問我陳安修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我同意他回陸家,但是他必須和外面的男人斷了關系,章時年也不行,不能因為他一個人壞了陸家的名聲。”
陸江遠聽他說完這話,手指在茶杯上輕點,神情間有一絲冷漠的疏離,“大哥,我從一開始沒想讓安修回到陸家,而且我要認回安修的話,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同意,你或者二哥,都不行,就算爸媽在,我還是這句話。”
陸知遠喝止他,“老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陸江遠轉頭看他,隱帶凜然,“我有說錯嗎,二哥?三十年前家里可以干涉我,三十年后我還要任人擺布嗎?”
陸行遠底氣不足地說,“老三,當年我們也是為你好?!钡强蠢先龁紊砣?,說實話他們心里也不好受。
陸江遠很平淡地說,“我明白?!钡菦]人問過他的意見,“我今天不是來說這件事的。今天去拜訪季老,正好遇到二嫂也在那里,好像是說安修做了對不起郭宇辰的事情,二嫂不妨說出來,讓我這個做爸爸的也聽聽。安修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讓二嫂告到季家去?而不是在家里解決?還是二嫂心里只有李家,沒把咱們陸家放在心上?”
護短是陸家人的天性,就算陳安修還沒認祖歸宗那也要比一個郭宇辰來得重要,陸行遠當下就冷了臉色,“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怎么還鬧到季家去了?讓人看笑話嗎?”
李怡和陸江遠一向不和,但她也沒想到陸江遠當著大家的面,一點情面都不留地就這樣捅出來了,她試圖解釋說,“這個主要是辰辰他,陳安修威脅辰辰……”她急得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陸江遠故作訝異,語帶諷刺說,“威脅?安修威脅郭宇辰什么了?他需要威脅郭宇辰什么,錢嗎?二嫂的意思是,章氏加鴻遠比不上一個浩揚電子嗎?原來浩揚電子已經發(fā)展到可以壓在陸家人頭上了,二哥真是功不可沒?!?
陸知遠知道老三生氣了,想說什么,看看李怡,最后真是暗暗嘆口氣,看來不打壓浩揚電子,老三這口氣是出不去了。比起挽回他們兄弟間的情分,犧牲個浩揚電子也算不得什么了。
“江遠,這話不能這么說……”李怡心知大事不妙,如果浩揚出事,家里和堂妹那邊,她怎么交待?勢必大亂,她試圖挽回些什么,陸碧婷在邊上拉她媽媽一把,示意不要再說了。她一點都不同情郭家,自作孽不可活,早就該收拾了,在外囂張,還敢打陸家的旗號,現(xiàn)在不收拾早晚連累的是陸家的名聲。
*
臨近春節(jié),陸展展暫時從醫(yī)院里出來回家休養(yǎng),陸江遠在樓下喝完茶,到陸展展的房間里看他,他進門后,先讓護理出去。
”三叔?!标懻拐故軐櫲趔@,自打他說是陳安修撞他后,三叔都對他不冷不熱的,沒想到今天會來看他。
陸江遠在床邊坐下,“你小時候都叫我三伯的?!标懻拐故撬宓艿荜憳s遠的兒子,那夫妻兩個在一次意外事故中雙雙去世,這孩子放在他二哥家里養(yǎng)著,當時展展三歲,開始喊他二哥,二伯,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喊上爸爸了,一喊就是這么些年,他也從三伯變成了三叔。
“聽說當初是想讓你養(yǎng)我的,但是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養(yǎng)你,是我根本沒想過養(yǎng)育任何孩子?!睕]有了長寧,他養(yǎng)個孩子有什么意義。
陸展展沉默,如果當年他成了三叔的兒子,會不會比現(xiàn)在好點?誰知道呢?
“腿好點了嗎?”
“恩,拄著拐杖可以下床了?!?
“撞你的嫌疑人找到了?!标懡h輕描淡寫地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陸展展著急地問,“什么?是真的嗎?他交待了嗎?”
陸江遠把一份文件交給陸展展,“這是綠島公安局的口供的復印件,他說沒見過雇傭人,那人只是告訴他,九點半左右的時候,酒店門口有個帶著行李的年輕人,手里拿著一件灰色外套,還給過他一張你的照片?!?
這些條件?陸展展神色大變,失去力氣一樣靠在床頭上。那件灰色外套是三哥去開車的時候交給他的。
陸江遠從陸知遠家里出來,單手插在口袋里,在街上走了走,既然要亂就更亂點,這樣他們才沒空去找安修的麻煩,這樣他才可以去實施自己i的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窩里斗,自我消耗多好啊,我們繼續(xù)過溫馨生活去。改個錯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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