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還記得我們認(rèn)識的那個夜晚嗎?”二狗呼了口氣說:“劉老師來找我,非要拉著我回家。我不能回啊,今天的錢還沒有賺到。后來被逼著回了家,看著我媽躺在床上,藥罐子里已經(jīng)空了。我心想不行,我必須得走,然后就連夜爬窗戶跑了。再后來,就是你和葉哥的出現(xiàn)了,先是幫我揍了武勝利,又幫我奪了他的四線之位。當(dāng)時我覺得啊,你們兩個真是我命里的貴人。我就是肝腦涂地、粉身碎骨,也要報答你們兩個。再到后來,我賺的錢越來越多,地位越來越高,卻感覺越來越不對勁。你們在我身上下的功夫太深了”
“你們是何等樣人?在城南說一不二,受萬人敬仰,每天日理萬機(jī),卻把精力和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就算劉老師有天大的面子,你們做到這步已經(jīng)足夠了,可你們完全沒有罷休的意思,不停地趕著我往前走、往前走。我就是閉著眼睛,也知道前面是萬丈懸崖!”
我的心里一緊。我機(jī)關(guān)算盡,我步步為營,想好每一步該怎么走,想好如何讓魚雷上鉤,想好如何讓火頭入坑,卻從未考慮過二狗的感受。在我眼里,二狗只是一顆棋子。棋子不該有思想,可是二狗偏偏就有思想。一顆棋子開始思考的時候,整個計劃就出現(xiàn)坍塌的痕跡。
只要二狗一個不愿意,我們一個半月以來的努力就全部付諸東流。
只聽二狗又說:“當(dāng)然,自從跟了浩哥和葉哥,我賺到了以前從沒有賺過的錢,得到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地位。要是沒有你們兩個,大概我還在武勝利手下做一個賣搖頭丸、隨時等著被人打死的爛仔。有時候我會想,你們兩個給了我榮耀、金錢、地位,就算讓我送死又有什么呢?我說過了,為了報答兩位的恩情,就是肝腦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二狗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道:“所以,放心吧浩哥,這件事我會繼續(xù)做下去的,會按著你的計劃一步步往前走。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自己死后,浩哥能幫我照顧一下家里病重的母親!”說完,他朝著我鞠了一躬,然后扭頭轉(zhuǎn)身而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葉展,以及地上零零星星的鮮血。
“你怎么看?”我問葉展。
“唔,卒子有了思想真是一件麻煩的事。不過,難得他這么忠心,也為咱們做了很多事,保他一命也無妨?!?
“好?!比~展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當(dāng)即,我就給龐國宏打了電話,提出了把二狗發(fā)展成線人的身份?!安贿@么做不行?!蔽艺f:“紙包不住火,上次魚雷的事件,二狗隱約猜出了一些什么。如果不給他一些承諾,恐怕他不肯再往前走了?!?
“好吧?!饼媷暾f:“那你轉(zhuǎn)告他。從現(xiàn)在開始,算他戴罪立功。立的功越大,將來判的刑就越少,甚至很有可能無罪釋放。如果他不愿再做,那我現(xiàn)在就把他抓了?!?
得到龐國宏的承諾之后,我在第二天又見了二狗一面。這一次,我和葉展都在,把我們的計劃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最終的目標(biāo)是干掉矮騾子?!闭f出這句話的時候,二狗又忍不住發(fā)起了抖,和昨天英勇的模樣判若兩人。二狗擦了擦汗說:“浩哥,葉哥,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二狗開始勤快的和火頭聯(lián)系。但是火頭馬局長的另一個身份,對交易以外的事情毫無興趣。想來也是,馬局長除了本職工作以外,還要在金屋揮金如土,販毒對他來說只是來錢的渠道,哪有閑心和自己的下線溝通感情。所以,火頭總是對二狗冷冰冰的,無論二狗的業(yè)績怎么突出,火頭卻是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二狗要貨,火頭供貨,僅此而已。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我還指望著二狗能夠取代火頭的二線身份,火頭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話幾乎毫無機(jī)會??磥?,還是要另辟蹊徑才行?;痤^的另一個身份馬局長經(jīng)常到金屋賭博,或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現(xiàn)在最緊要的,就是讓二狗和火頭盡快熟絡(luò)起來,好從側(cè)面打聽南財神的信息。我制定了一系列計劃,繼續(xù)讓二狗融會貫通。
“記住,計劃只是計劃,計劃永遠(yuǎn)趕不上變化,你要根據(jù)對方的反應(yīng)隨時做出調(diào)整!”
在忙著對付火頭的同時,我也沒有放棄繼續(xù)和矮騾子聯(lián)系感情,仍舊保持著和他三天兩頭聚一聚的節(jié)奏。矮騾子越來越信任我,沒事就會跑到城南來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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