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周宴看出了她的顧慮,他倒著慢慢走,笑著看程歲寧,“如果你擔(dān)心我利用職務(wù)之便占你便宜的話,那我也就沒什么信譽了。你可以自己擬合同,對你有利的,無論多不合理,我都可以讓老裴跟你談?!?
“如果說怕咱們兩個人扯上關(guān)系的話,那現(xiàn)在怎么樣都會扯上關(guān)系的,未來漫漫讀書上學(xué),各種各樣的事,你我都不可能坐視不理,所以咱們兩人必然會扯上聯(lián)系,
就算離婚了也還能是朋友啊。況且,也不是不可能重新在一起。”
程歲寧:“嗯?”
正好有風(fēng)吹來,吹亂了她的頭發(fā),溫周宴伸手把她作亂的頭發(fā)弄好,很不經(jīng)意的一個動作,甚至沒等程歲寧反應(yīng)過來,他的手已經(jīng)伸了回去。
他笑著說:“程歲寧,我在追你,這話永遠算數(shù)?!?
“你說不會有人愛那樣不自信的我,所以我去治病。等我的病好了,我才敢對你好。我現(xiàn)在也想對你好,只是還不得其法?!?
溫周宴很溫柔地說著,聲音散在凜冽的風(fēng)里。
他忽然頓住腳步,“程歲寧,你再信我一次好嘛?”
程歲寧聽著他的話,忽然感覺他寫得那些信被突然念了出來似的。
他從紐約寄過來九封信,以每周一次的頻率。
每次的信都是些很沒營養(yǎng)的內(nèi)容,看完以后不知道他想講些什么,但莫名又知道他在紐約那邊發(fā)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兒。
她一封沒回過,但溫周宴堅持不懈在寫。
“我知道你對過去的我失望透頂了?!睖刂苎缯驹谒媲埃糁鴥刹竭h的距離,“我也不喜歡過去的自己?!?
“所以,我們重新認識一下?!睖刂苎绯斐鍪?,“我是溫周宴,華政畢業(yè),比你大三屆,有過一段不太成功的婚姻,讓我曾經(jīng)的妻子很失望,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兒子,他叫程一澤,我很慚愧沒能陪伴他全部的成長過程,因為我曾經(jīng)……患有雙相情
感障礙,但現(xiàn)在我有積極接受治療,目前我覺得我的狀況算是正常。我還有半年回國,到時候可以接你上下班,也能陪孩子玩,哄孩子睡覺,我正在努力學(xué)習(xí)做飯,可能不盡如人意,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綜上,我覺得我是成長型男友,可以值得考慮。”
程歲寧一陣發(fā)懵。
她仍舊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突然從工作就談到了戀愛這個話題?
而且溫周宴這一長串說得他嘴皮子都發(fā)白。
冬日凜冽的風(fēng)吹過,程歲寧站在風(fēng)里,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頭發(fā)有理過,變成了比寸頭長一點點的發(fā)型,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酷。
但他整個人的面部表情是非常柔宴的,尤其是那雙眼睛,盯著她,眉目含情。
他笑著看向她,整個人都很溫柔。
直覺告訴程歲寧,這個人的懷抱很溫暖。
但——
她能相信嗎?
良久。
程歲寧轉(zhuǎn)過身,“我沒想好?!?
她往前走。
但剛走一步,溫周宴忽然拉住她。
他的胳膊張開,爾后圈住她。
但他的胳膊足夠長,沒有收緊,他整個人都是懸空著抱住程歲寧。
“程歲寧,再信我一次好嘛?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可以先考察我,先跟我談戀愛,哪怕談很久,不合適就生氣、朝我發(fā)火,我都接受?!睖刂苎缯f:“但你,別為難自己了。”
“我想保護你。”他給她戴上了帽子,然后在她的耳邊說:“程歲寧,我真的很愛你,見
不到你的每一天,都很想你?!?
冷空氣在風(fēng)里打轉(zhuǎn),程歲寧的眼淚掉下來,落在地上。
她笑了下,“溫周宴,我能信你嗎?”
“能?!睖刂苎绾V定地說。
程歲寧緩慢地搖搖頭,撥開他的手,“我不敢相信?!?
因為有過前車之鑒,所以再不敢信。
比起她不喜歡之人的傷害,她更怕的是喜歡之人的傷害。
是的,她還對溫周宴心動。
在她又看見溫周宴的時候。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好像無可奈何。
-
程歲寧今年的生日一切從簡,不過有溫周宴跟漫漫在,她倒也算過了個比較愉快的生日。
從那日之后,她跟溫周宴之間還是有幾分尷尬。
不過她白天上班,不需要見面。
這幾日有溫周宴在,她倒也刻意加班了幾天。
很快,溫周宴飛回紐約。
當天夜里,她坐在陽臺,不止看星星,還看從北城離開的飛機。
在天空劃過一道痕跡,然后消失。
她從微信里找到婚介所的人,將自己的資料宴要求打包發(fā)了過去。
尋找幸福也不是件很難以啟齒的事情。
她想要個自己的家。
想真正感受愛情。
但這次,不是跟溫周宴。
-
紐約的冬天漫長又多雪,看起來是個很浪漫的城市。
但溫周宴卻不怎么喜歡這樣的冬天,下起大雪來沒完沒了。
幸好冬天過得也還算快,從北城回來后他覺得自己低落的心情好了許多。
雖然程歲寧拒絕了他,但起碼他是有進步的。
他
敢于說出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跟程歲寧表達出來,而程歲寧當時的反應(yīng)也說明了一切。
她還愛著他,只是她不敢接受。
怕重蹈覆轍。
那他就要讓她慢慢變得不再怕。
她愛了他十一年,那他想去重新愛她,自然也要很多時間。
在這一點上,溫周宴早就認清了。
他可以等。
等程歲寧回心轉(zhuǎn)意,等程歲寧重新敢愛他。
這年春節(jié),溫周宴沒回去,他一個人在紐約過得年,隔壁的留學(xué)生都回家了。
他留在紐約拍拍照、看看電影,給程歲寧寫信,倒也還算可以。
春節(jié)那天晚上,裴旭天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他說等課程結(jié)束,早的話就四月份,遲一點就五月底。
裴旭天還笑著打趣他,“不回來追你的程歲寧???也不怕她跟人跑了?”
溫周宴笑:“等回去慢慢追,溫水煮青蛙。之前勁兒用得太猛了,差點把人給嚇跑?!?
裴旭天:“成吧,希望你的青蛙好好跳?!?
溫周宴斜睨他,笑得散漫,“邊兒去。”
他就是覺著追人得有耐心宴恒心。
慢慢來,急不得。
等到隔壁的留學(xué)生從國內(nèi)回來,給他帶來了很多食材。
大部分還是辣的。
他雖然不喜歡,也還是留下了,并且拿了兩瓶酒當做回禮。
時間轉(zhuǎn)過三月,初春的天兒特適合出游。
但溫周宴忙著修學(xué)分,他算了一下,如果快的話,他三月份就能回國。
到時候就等著考試,然后結(jié)束這次留學(xué)生涯。
三月
中旬,溫周宴剛下了課就接到了來自國內(nèi)的電話。
準確來說是裴旭天打來的電話。
他瞟了一眼,這是他打來的第四個。
溫周宴皺眉接起來,“怎么了?”
他還在教室,突然說中文還顯得跟這教室格格不入。
不過他收拾了東西往外走。
路上引了不少人側(cè)目。
無論走在哪里,長得好看的人總會引起注意。
他路過對方時,如果對方打招呼,他都會微微頷首笑一下。
只是想找個更安靜的環(huán)境接電話,所以腳步急切了些。
直到走在校園的路上,他才聽清裴旭天的話,“老溫,你還不回來么?”
溫周宴:“嗯?”
“還想著溫水煮青蛙呢?”裴旭天嘆氣,“你青蛙都跑到別人池塘里游泳了?!?
溫周宴:“……”
裴旭天撂下一句看微信就掛了電話。
而微信里,裴旭天給他截了兩張圖過來。
一張是程歲寧坐在咖啡廳里跟人約會的圖,那人長得還算可以,關(guān)鍵是腿長。
另一張是微博熱搜截圖#姜伊諾前男友新戀情#。